走在路上,段成良听后边楚医生对他说:“段成良,你怎么整天穿着一身破棉袄破棉鞋?”
段成良说:“咱家里又没布票,又没棉花,上哪儿去弄新棉衣新棉裤新棉鞋,有的穿冻不着已经不错了。”
“可是,你这也太埋汰了。你瞅瞅这面上都发亮了。你看你那鞋都开口了?”
段成良不想跟她多聊这个话题,随口说了一句:“马上就开春了,棉衣一脱,再穿就是明年了,说不定攒攒棉花和布,再冷了,就能有一身新棉衣棉裤穿了。”
车链条哗啦哗啦响,车子飞速的在路上行驶。两人之间一时静默了下来。段成良倒是挺喜欢这种安静,他实在是不想跟女医生多说。
“唉,你多高啊?”
“1米8了吧,应该错不太多。嗯,差不多吧。”
“厂里发的回力鞋,你穿着正好吗?”
“正好。稍微大一点。垫上鞋垫,穿上袜子正舒服。”
到了照相馆,段成良等楚医生下了自行车,正要开口给她打个招呼,赶紧闪人回家吃饭。
没想到楚医生抢先开口:“你在这别走啊,等着我。你要敢走,后果自负。”
楚医生跑进了照相馆,留下段成良推着自行车在风中凌乱。
他都想咬咬牙,干脆不理她,大不了长跑队,我不参加了。很想豪气的说,就那点儿外快,爷看不在眼里。
可是,那是一年四套运动服两双鞋呢?他原来发的那一双已经磨损的很厉害了,急需要新回力鞋,赶快替补。
所以,段成良咬咬牙坚强的屈服了。
楚医生倒是没让他等多长时间,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她就从里面出来了。
哎呀,漂亮的姑娘也跟着她一块儿出来了,俩人很亲密。
段成良听见他心中的白月光,那个漂亮的女孩,正对楚医生说:“佳颖姐,谢谢你专门给我找着这几本小说,等我下一次给你专门好好画一幅画像,作为报答。”
段成良前后一联系算是知道了,楚医生原来叫楚佳颖,就是不知道名字是哪两个字,他只是根据读音胡乱猜的。
他现在倒是挺希望楚医生叫一声那漂亮姑娘,好知道她叫什么。
可是楚医生愣是没喊名字,一直在说那几本小说的事情。
一直等到楚医生自己上了自行车后座甚至还伸手搂住了段成良的腰,才让段成良从恍惚的神情中回过神来。他刚才眼睛一直盯着那漂亮姑娘,呆呆出神。
“走吧。往前骑。”
段成良还没来得及拒绝呢,突然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被隔着棉袄掐的生疼。这功夫不浅呀。
虽然疼得他眼角直抽抽,但是段成良仍然不忘脸上带着笑容,扭头看向了那漂亮姑娘。
可惜姑娘脸一红,扭头回了照相馆。
“别看了,人家回去了。快走。我给你指路,你骑车。”
段成良一路默然无语,后边楚医生让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今儿就算是被征用的车夫了。
虽然,身后楚医生搂着她的腰,身体贴的也很紧,但是,段成良愣是没有激动的心情,反而有点紧张。
不知道楚医生这是要干什么?
自行车在楚医生的指路下,来到了护国寺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胡同。
这一次,刚到胡同口,楚医生就让段成良把自行车停下,她下了车以后对段成良说:“你就在这胡同口路边等着,别往里边进,一定要等我回来别乱走。”
然后,她自己就小跑着进了胡同。
这一次等的时间有点长,但是段成良四处打量这个安静幽深的胡同倒反而不觉得枯燥。
这里跟南锣鼓巷的环境截然不同。颇有一点悠然独处,身处闹市之中却宁静致远的感觉。
胡同两边都是那种顶多一进二进的小四合院。从院墙房屋来看很规整,两边种满了槐树,墙上爬的有老藤。
段成良觉得挺喜欢这儿的。他梦想中的四合院应该是这个样子,里边如果再种上石榴树,再有胖丫头和金鱼缸。这才是梦寐以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