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自己边走边不禁摇起了头,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乌七八糟的。听见人家的声音,愣是能想起来人家胸前的探照灯。
他估计产生这样的胡思乱想,总是聚焦在人家胸前的探照灯上。可能是因为一上午考核体力消耗不小,饿了,该吃中午饭了。
轧钢厂一食堂里的饭菜,分的还挺细,愣是拉出来了甲乙丙菜,
甲菜是2毛,带肉。
乙菜,一毛五带油。
丙菜,5分,纯蔬菜,加菜汤。不过一般一线车间的工人很少有人会只吃丙菜。没一点油水荤腥,只吃点清汤寡水,那么大的体力消耗谁也扛不住。
在食堂吃饭,主粮另算,吃米饭,饭票是2毛一斤。二合面馒头也差不多。
窝窝头最便宜1毛2分。
同样道理,很少有工人只吃窝窝头,那东西不扛饿。大多数工人最次也要吃二盒面馒头。
所以在轧钢厂干活,想吃饱吃好也是一项很大的支出。
当段成良打好饭,找到老冯他们坐的地方,在老冯对面坐下,屁股刚挨着板凳,正好听见广播里传来关于锻工车间考核结果的通知。
因为压根就没几个人考核过,所以学徒工转正式工一级考核,很快念完了。然后,后边的等级只有段成良一颗独苗。显得很突兀。
老冯本来看见段成良打了饭坐在对面,正笑呵呵想跟他打招呼,顺口荤话就要说出来打算开个玩笑呢,突然在广播里听见了段成良的名字。
嗯?广播里念到了段成良的名字!
刚才广播里在广播什么来着?好像是定级考核结果通知,怎么会有段成良的名字?老冯脑子都有点混乱了,甚至在想厂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叫段成良的人?
不单是老冯,其他的几个工友也都有点愣愣的,过了一会儿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段成良。
段成良对他们笑了笑:“今儿上午我去参加了断供车间一级升二级的考核。通过了。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就调岗位了,从明天开始就是咱们轧钢厂锻工车间的二级锻工了。”
包括老冯在内,几个工友没一个人说话,似乎还在愣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让段成良的一脸笑容,成了个寂寞。
在段成良他们坐的位置斜后方,隔了有几张桌子,闫解成和郭大撇子几个人坐在一块,也正在说段成良的事儿。
闫解成正在愤愤不平的吐槽呢。
“这事儿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装卸工竟然能参加考核,而且还能通过,直接升二级。这完全不合标准,不合规矩啊。可是从上到下没一个人反对提意见。”
郭大撇子笑了笑没吭气儿。只是跟他的工友们偷偷的对视了一下。
闫解成也不是为了跟别人聊天的,他只是想倾诉一下,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厂里竟然让顾师傅直接跟他配合,这明显就是放水作弊嘛。只要顾师傅领着,任是谁考核难度都得减一大半,要是我考核的时候是顾师傅在,哪会出问题?这也太不公平了。你们想啊,段成良从来都没进过锻工车间,更没有干过锻工的活,天天在煤场里装煤卸煤。他都能过考核,可见这水放的有多厉害。这难免让人心里不服有意见呀,太不公平了。”
郭大撇子撇了撇嘴角,今天锻工车间发生的事儿早已经传出来了,特别是闫解成又放了个卫星,差点儿直接把刘海中给干翻。早已经在厂里传为美谈了。
跟着一块出名的,就是闫解成的名声,再结合上一次他把刘海中的腰给弄伤,轧钢厂第一扫把星的名头,已经结结实实的安在了闫解成的头上。
可惜闫解成朋友不多,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给他说,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名扬轧钢厂了。现在,他在这儿抱怨吐槽,其实郭大撇子他们几个人心里都是冷笑不已。
“丫的,这家伙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照这样的节奏,刘海中早晚毁他手里。”
正好,郭大撇子抬头的机会,看见了不远处的段成良。得了,你别在这嘟囔了,有话你去找正主说去吧。
他用筷子敲了敲正在喋喋不休的闫解成的饭盒。
“哎,那不是段成良吗?你要是不满意啊,干脆现在直接去问问他到底有什么猫腻。咱们工人老大哥就是有话语权,有话要敢说。既然觉得不公平,干脆大胆求证。”
他给旁边几个工友偷偷使了个眼色。其他几个人立刻配合着都在旁边凑热闹,“对。厂领导也不能不让咱们说话呀。领导们的决定也得接受我们工人的监督。”
“应该当着大家伙的面,直接问问段成良。”
“咱们心中不藏私,有疑虑就该讲出来。要不然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