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很豪气的一挥手,“加。加,一个人加半块窝头。”
只见他态度很坚决,牙咬得咯嘣咯嘣直响。但是杨瑞华刚才眼中的闪光瞬间就暗淡了下去,轻轻的叹了口气,半块窝头,够折腾多大会儿呀?
要真说起来,段成良对目前生活哪儿不满意,首先排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上厕所。
他对这个时候的大杂院倒没什么,反而觉得挺适应,住着挺舒服,尤其是他自己有三间东厢房,住着宽宽敞敞,大冬天的一床火炕睡着也舒服。
原来,用水麻烦,现在用水的问题解决了。算算,只剩下上厕所这个老大难问题,不好解决。
段成良急得火急火燎,还得让自己静气凝神,硬憋着老老实实排了几分钟队,才好不容易轮到他抢了个坑位,捏着鼻子,把一夜的存货放出去。又在别人眼巴巴的焦急催促中,心有不甘的站了起来,意犹未尽的离开了厕所。
他怀着极差的体验感受,从厕所出来,往前走几步,就到了自己住的95号大院。
他突然停住脚步,往后又退了几步,看看厕所又看看大院,离的不远呀。差不多厕所跟大杂院的东墙也就是斜对过。
东墙里边儿就是原来私塾先生住的那个两间倒座房。也就是闫埠贵说的,塌了一半儿,但是属于聋老太太的房子和小院儿。
在那儿弄个厕所,看起来挖个下水道,应该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儿。
要是再能把上厕所的问题解决,不用天天跟附近几个大院的人挤一间小公厕,住在这个年代的北京四合院里,日子也能称得上悠哉美哉了。
段成良回头又看了看厕所门口越来越长的队伍,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哎,这年头干什么事都要排队,但是排队买肉买粮食买菜,心里是高兴的,是有盼头的,但是排队上厕所,感觉实在是不爽。甚至,让人深恶痛绝。
何况,千辛万苦抢个坑,蹲在里边,被熏的头晕脑胀,也不是什么美妙的享受。
特别是现在还只是冬天,都冻硬了,味儿是最淡的时候。如果到了夏天,想想都酸爽。到那个时候,段成良都不知道自己有勇气没有勇气冲进去。
这样一想,段成良对上厕所的问题更重视了。他干脆拐到旁边的胡同里,仔细观察起来95号大院东墙的实际情况。“这儿要能开到门也行,进出也会更方便了。”
他转悠了10来分钟,最后满腹心事从小胡同里出来。再多的想法,现在顶多也就是想想,而且想再好也没用,房子是老太婆的,想从她手里得到房子,无异于与虎谋皮,哪有那么容易啊?且走着看吧,反正这个心思段成良是存下来,只能耐心等着机会。
段成良回到院里,洗漱好吃过早饭推着自行车出了屋,返身先把屋门锁好,才重新推起自行车下了屋前的台阶,正好看见许大茂竟然也推着自行车从穿堂屋过来了。
许大茂一看见段成良,本来睡眼惺忪无精打彩,一下子来了精神。
“哥们,年前咱们一块儿打扫厕所,我就说了,你铁定能取得好成绩。看看,我这一趟下去时间长了点儿,结果再一回来,哥们你简直能称得上是小车上墙猛一抖,牛逼大发了。”
这家伙好像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在院里,应该是连续在公社里边忙活。现在大生产正在提速,到处热火朝天,精神鼓劲儿的任务重,他们这些电影放映员有忙不完的活。
段成良对着许大茂笑了笑:“你最近怎么总是下公社呀?天天没见过你的人影。”
许大茂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没法说,现在公社要求的放电影计划都排到俩月后边了。我现在天天腿都跑细了,也跑不过来。”
段成良扭头看了看许大茂,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刚才还唉声叹气的许大茂脸上瞬间变得志得意满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情。
只见他眉飞色舞的说道:“不过啊。忙也有忙的好处啊,现在哥哥我走到哪儿比领导干部还吃香呢。好烟好酒好听话一样都不能少。只要让我心里不高兴,嘿嘿,看电影,姥姥,回家对着镜子看他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