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自行车,还没到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95号大院对面的老槐树下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半大小子又来了。
段成良直接骑车来到缩着脖子揣着手,不停蹦蹦跳跳的半大小子身边。
半大小子看见段成良很高兴,用冻的发抖的声音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段成良瞅瞅冻得脸色铁青的半大小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跟我回家暖和暖和,吃点东西,有话缓缓再说。”
半大小子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段成良一块儿进了95号院。
他冻的虽然浑身直抖,但是仍然对大院里很好奇,四处打量。
刚进二门,又碰见了大院的专职保安三大爷闫埠贵,他看见段成良进院刚要开口,注意到后面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半大小子。
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奇怪的问道:“这是谁呀?段成良,你可别往院里乱领人呀。这大院里可不是只住你一家,特别是马上快过年了,更是要注意的时候。”
半大小子本来就怯怯生生,碰见闫埠贵张嘴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不敢进二门了。
段成良斜看了闫埠贵一眼,说了一句:“这是我弟,从老家来的。三大爷,在咱这前院里,你住西厢房,我住东厢房,离着垂花门距离差不多,今后你家里要来人了,我保准肯定也会出来问一句。请你以后注意别往家里乱领人,提前打招呼,到时候你别嫌我多事儿。”
说完,他不再搭理闫埠贵,扭头对半大小子说:“老弟,快进来,咱们回家,不用管那么多。”
等到段成良开了屋门,把自行车推进屋,拉开灯,发现半大小子还站在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红了眼眶开始掉眼泪了。
段成良边笑边对他招手,“进来呀。在外面干嘛呢?快进来暖和暖和。这屋里有炉子有炕。”
半大小子刚跟着进屋,闫埠贵也跟过来了。他站在屋门口对段成良说:“刚才一打岔,要说的话还没说呢。”
说着,他也跟着进了屋。
段成良也没看他,自顾自的拉着半大小子,坐在炕前炉子旁边。他把火封起开,续上煤球。又给半大小子倒一杯热开水。“先捧着喝两口热水,暖和暖和。”
段成良看见闫埠贵也跟着到里间来了,问他:“三大爷刚才话不说完了吗?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我弟,不是乱领人,你怎么又跟过来了?”
阎埠贵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刚才那只是临时起意问了一句,是我的责任心。现在还要给你通知一下,今天街道上下发的新通知,咱们还开了个全员大会呢,你因为特殊原因没有参加,我代表三位大爷一定要给你通知到。”
段成良无语,天天也不知道这么多会,一个破院子天天是全院大会。“街道上又有什么新指示,新精神?”
闫埠贵猛的站直了身体,很严肃很认真的朗声说道:“咱们街道,根据上级近期重点工作的精神,特意提出,春节前,突击半个月,实现四无,不让四害过年,争取干干净净过春节。所以,从明天开始,咱们街道啊,每个大院负责把自己院子里里外外都开始大扫除大整治。每家的屋里屋外,角落旮旯,还有咱们院外边的胡同街道,下水道厕所,都要进行全面的大清扫。每家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像你这样早出晚归,肯定参加不了劳动,但也需要对咱们街道上的专项工作积极响应,我们商量的结果,准备让你这样的情况出点粮食,支持一下参加劳动的邻居。”
段成良一听皱着眉头想了想,他问道:“问题是,我们在厂里上班,也参加了实现四无的卫生大扫除劳动,那都不算数?你说的这是街道上的意思,还是咱们院全院大会的意思?”
闫埠贵讪讪的笑了笑,“街道上只是让开展专项工作,具体怎么实行各院有各院的规定。这是咱们院上三个大爷商量的。目前来看,咱们院里也基本上只有你跟许大茂两户没有出人参加这一次的专项工作了。”
段成良别忙问道:“不对,那你给我说说,在床上躺着的傻柱也参加了?还有,后边的聋老太太也掂着笤帚打扫卫生?”
闫埠贵呐呐的说道:“傻柱有特殊原因,他不是受伤了吗?还有聋老太太,人家是五保户,属于受关爱对象。”
呵呵。段成良冷笑了两声:“我们在厂里,从天明忙到天黑,为建设流血流汗,而且还积极参与厂里的四无工作,……算了,我也懒得计较那么多,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这样说吧,只要傻柱,许大茂和聋老太太一样出粮食,我也出。要不出,就都不出。”
段成良懒得再多理这些破事儿,说完了,就客客气气的把三大爷请出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