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鱼上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兴奋,“文件A的内容,已经出现在松本助手的公文包里,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传递途径。财务部那个副总监,昨晚和松本的人在兰桂坊见过面。”
段成良眼中寒光一闪:“证据固定好了吗?”
“全部录像、录音,人证物证,一样不少。”
“很好。先不要动他,继续监控。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
挂断电话,段成良转头对娄小娥说:“找到第一个了。”
娄小娥握紧拳头:“是谁?”
“财务部副总监,陈永昌。跟了娄氏十五年的老人。”段成良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是冰冷的怒意,“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卖。”
“爸爸知道了一定很伤心。”娄小娥说,“陈叔可是从BJ跟过来的,以前还抱过我...”
“这就是商场,也是人性。”段成良轻轻揽住妻子的肩,“但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而且,陈永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更多的“鱼”陆续上钩。市场部经理泄露了文件B,他的妻子通过日资银行的关系,将信息卖给了三友商事的竞争对手——一家同样对迪士尼项目虎视眈眈的英资集团。
而最让娄半城痛心的是,跟随他二十年的私人助理,竟然也卷入其中,将文件C的部分内容透露给了一个国际古董走私团伙。
“老李...”娄半城在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时,闭眼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他儿子在澳洲赌博欠了巨债,对方用这个威胁他。但这不是理由。”
段成良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他理解娄半城此刻的心情——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种痛楚比敌人的刀更锋利。
“按计划收网吧。”娄半城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报警,起诉,所有程序公开透明。让所有人看看,背叛娄氏的下场。”
同一时间,马来西亚的调查团队传回了突破性进展。他们不仅拿到了化工厂毒素泄漏的原始报告和样本,还找到了一个愿意作证的前工程师。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松本健一在事故发生后,曾秘密转移了一批“实验材料”到香江,时间就在谭雅丽中毒前两周。
证据链基本闭合。
第七天晚上,当段成良坐在医院的小厨房里,为谭雅丽准备新一批营养补充剂时,娄小娥忽然冲了进来,眼中含泪,嘴角却是上扬的。
“成良!妈...妈睁眼了!她能认出我了!”
段成良手中的搅拌器停了下来。他放下东西,和妻子一起跑向病房。
病床上,谭雅丽的眼睛确实睁开了。虽然目光还有些涣散,反应迟缓,但当娄小娥握住她的手,轻声唤“妈”时,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娥...”
娄半城站在床的另一侧,这位铁腕商人此刻眼眶通红,紧紧握着妻子的另一只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治医生检查后,给出了谨慎乐观的判断:“奇迹般的恢复。神经系统的损伤比预期轻得多,意识已经恢复,接下来是漫长的康复训练,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那一晚,段成良站在医院天台上,望着香江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空间的能力救回了岳母,这让他欣慰;但想到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在疾病和伤害面前无能为力,又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成良。”娄小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谢谢你。没有你,妈可能...”
“不要说这种话。”段成良揽住她,“我们是一家人。”
沉默片刻,娄小娥轻声问:“那些害妈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段成良望向远方,维多利亚港对岸,三友商事香江办事处的灯光依然明亮。
“明天,林督察会带队突袭松本的办公室。马来西亚的证据已经到位,商业罪案调查科将以涉嫌商业间谍、非法持有危险物质、以及试图谋杀未遂的罪名逮捕他。”
“同时,娄氏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内鬼处理结果,并宣布迪士尼项目正式进入二期建设阶段。美国迪士尼总部已经收到我们提供的关于三友商事不当行为的证据,他们今早回复,将重新评估日本方面的合作伙伴资格。”
“至于那个美资基金...”段成良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查到他们的主要投资人,其实与迪士尼的某个大股东有严重的利益冲突。一份匿名邮件已经发到了那位大股东的邮箱里。接下来,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娄小娥抬头看着段成良,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毅,眼睛深邃如夜空。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真正理解这个男人心中的世界——那里不仅有对家人的温柔守护,还有对敌人的冷酷算计,更有一种超越个人恩怨的、更大的格局。
“那之后呢?”她问。
“之后,”段成良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人,“我们要把谭家菜做成香江,不,做成全世界最好的中餐品牌。妈醒来后第一件事,一定是问她的酒楼怎么样了。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还有,”他顿了顿,“我一直在思考,空间...哦,我的特殊培育方法,也许不应该只用于我们一家人。如果通过某种方式,将这种培育技术改良、简化,推广出去,也许能帮助更多人。当然,这需要时间,需要谨慎。”
娄小娥握紧他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