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娄半城、娄小娥和段成良坐在医院顶层的私人休息室里。房间隔音极好,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三人眼中的阴霾。
娄小娥眼睛红肿,双手紧紧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段成良坐在她身边,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娄半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医生说,即使妈能醒来,可能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娄小娥的声音嘶哑,“神经损伤可能不可逆,肝脏功能...可能需要终身治疗。”
娄半城的背影僵了一下。
“医疗费不是问题,”他转过身,脸上是岁月与风霜刻下的坚毅线条,“但雅丽不该受这种苦。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灶台和锅铲,最骄傲的就是能把谭家菜做好、传下去。如果她醒来,发现自己连刀都握不稳...”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痛楚让娄小娥的眼泪再次涌出。
“爸,我们必须反击。”娄小娥擦去眼泪,眼中燃起愤怒的火,“他们越线了,我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娄半城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当然要反击。但怎么反?对谁反?”他看向段成良,“你怎么看?”
段成良捏了捏鼻梁,这个习惯性动作下,是他高速运转的思绪。“日本人、美国人,或者两者联手。迪士尼项目是目前冲突的焦点,我们占上风,他们在正当商业手段上难以突破,所以用了盘外招。动妈,有三个目的:一是警告恐吓,试图让我们退缩;二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和资源;三是测试我们的反应和底线。”
“测试我们的底线?”娄小娥皱眉。
“对。如果我们就此退缩,或者只做常规的商业回应,他们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过分的动作。如果我们反应过激,不顾一切,他们可能会利用我们在愤怒中的失误,设下更大的陷阱。”段成良分析道,“所以,我们的反击必须精准、有力,既要让他们痛,又不能落入他们的节奏。”
娄半城赞许地点点头:“说下去。”
“第一,我们要继续推进迪士尼项目,而且要更快、更公开地推进。明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项目进入下一阶段,并且我会亲自带队前往美国,与迪士尼高层进行最终谈判。这是表态:我们不会被吓倒。”
“第二,针对下毒事件,我们要动用一切合法和非...不那么常规的渠道,查清毒素来源和具体执行者。我已经联系了东南亚的一些关系,也让我们在日本的人开始活动。一旦锁定目标,不要立刻动手,先把证据链做扎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需要在商业上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段成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注意到,日本那家试图竞标迪士尼配套酒店的公司,最近在东南亚有几个敏感的投资项目,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美国那个一直在暗中使绊子的基金,则与几桩内幕交易案有若隐若现的联系。我们可以把这些‘材料’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娄半城沉吟片刻:“风险不小。一旦开战,就没有回头路。”
“爸,他们已经开战了。”娄小娥握紧拳头,“用毒药对付妈妈,这是什么下作手段!如果我们不还击,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娄半城看着女儿,又看看脸上很平静的段成良,终于缓缓点头:“好。商场如战场,既然对方先用上了没有底线的下作手段,我们也就不必拘泥于君子之争。成良,你的三点计划我同意,但需要补充:反击要分层次、有节奏。先打最跳的那个,看看其他人的反应。另外,所有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我们内部可能有眼睛。”
段成良点头:“我已经在排查。”
讨论持续到深夜,反击的框架逐渐清晰。娄半城的经验和人脉,段成良的谋略和执行能力,娄小娥的决断和敏锐,在这个夜晚凝聚成一股冰冷的力量。但讨论中,总有一片阴影笼罩着他们——谭雅丽的病情。
“医疗团队说,常规手段已经用到了极限。”娄小娥忧心忡忡地说,“毒素太特殊,有些损伤可能是永久性的...”
娄半城闭了闭眼,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无力。“我会联系全球最好的毒理专家和中医圣手,只要有一线希望...”
“爸,小娥。”段成良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关于妈的病...我可能有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他。娄小娥眼中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段成良斟酌着词语,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必须非常谨慎。空间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决不能完全暴露,但谭雅丽的情况危急,他不能再隐瞒全部。
“你们知道,我一直在研究一些...传统的养生方法。”段成良缓缓说,“不是玄学,而是基于一些古老智慧和现代科学的结合。早些年,我在大陆乡下时,遇到过一个老中医,他教了我一些特殊的食材培育和用水的方法。”
他顿了顿,观察着岳父和妻子的反应。娄半城神情严肃,但眼中没有质疑,只有专注。娄小娥则紧紧盯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具体原理很复杂,简单说,是通过特殊的培养方式,让水和食物中蕴含一些对细胞修复有益的成分。”段成良继续说,“我曾经用这些方法帮助过一些身体虚弱的人改善体质。当然,妈的情况严重得多,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但...也许可以作为一种辅助治疗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