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动了。”舒阳坐进车里,松了口气,慵懒的瘫在了座椅上,“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董事会,媒体,竞争对手……还有我们亲爱的巴菲特先生,都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第二天,《华尔街日报》商业版出现了一篇措辞谨慎但意味明显的报道:《神秘东方投资者的大胆赌注:迪士尼香江之梦》。
文章详细分析了香江迪士尼乐园设想面临的各种挑战——社会的不确定性、文化差异、遥远市场的不可预测性,并引述“不愿具名的资深投资者”的话称这是“一次昂贵而鲁莽的冒险”。
“巴菲特的影子。”安格林娜将报纸扔在早餐桌上,“他在用媒体施压。”
舒阳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意料之中。但这篇文章也帮了我们一个忙——它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个计划。有时候,争议就是最好的广告。”
电话铃响了。安格林娜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对舒阳说:“是小娥,从香江打来的。她说香江的总督府发展规划部的人看到了《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约她今天下午见面。”
舒阳接过电话:“小娥,是我。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娄小娥干练的声音:“舒阳,规划部的戴维斯专员态度很积极。他说总督府对能在香江建设世界级娱乐设施很有兴趣,这符合香江从转口贸易港向多元经济中心转型的战略。但他们有几个顾虑。”
“请说。”
“第一是土地问题。我手头的地块虽然面积足够,但需要变更土地用途,这需要立法局走程序,可能要半年到一年。第二是基础设施,特别是交通和电力供应,需要政府配合大规模升级。第三……”娄晓娥顿了顿,“外部环境的敏感性。毕竟香江的情况特殊,各方面的利益很复杂……”
舒阳沉思片刻:“土地和基础设施问题可以用时间和钱解决。环境方面……在商言商,其他的不用考虑太多。但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巧妙的公关,让这个项目看起来是对香江民生和经济都有益的,而不是敏感的对抗。”
她看了一眼日历:“这样,两周后我飞香江。在这之前,你可以开始接触本地的华商,特别是那些有娱乐业、酒店业背景的。我们需要组建一个香江本地的投资和运营团队,这既能分担风险,也能减少政府阻力。”
挂断电话,舒阳对安格林娜说:“准备一下,我们要打几场硬仗。首先是迪斯尼董事会,然后是香江的各方面关系,最后……可能还得应付来自其他方面的干扰。”
“其他方面?”安格林娜挑眉。
舒阳走到公寓的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声音低沉:“段成良上次联系时提醒过,我们在美国的动作越大,引起注意的可能性就越高。有些人不喜欢看到东方人在西方市场如此活跃。”
安格林娜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指……那些‘老朋友’?”
“不止他们。”舒阳倒了两杯酒,“华尔街是个丛林,每个成功者脚下都踩着失败者的尸体。我们动了巴菲特的蛋糕,接下来可能还会动更多人的。做好准备,宝贝,暴风雨要来了。”
几天后,迪斯尼公司董事会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召开。十五位董事围坐在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华特·迪斯尼坐在首位,舒阳作为特别受邀嘉宾坐在他右手边。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财务总监约翰·史密斯首先发难:“华特,我尊重您的创造天才,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佛罗里达项目预算已经超支30%,阿纳海姆的‘明日世界’区扩建也急需资金。在这个时候开辟一个万里之外、前景不明的海外项目,是对股东极度的不负责任!”
几位董事点头附和。一位年长的董事慢悠悠地说:“我孙子很喜欢迪士尼乐园,但让他坐二十个小时飞机去香江?我不认为有多少美国家庭会这么做。至于亚洲本地市场……恕我直言,那里的人均收入能负担得起迪士尼的票价吗?”
舒阳静静听着,没有急于反驳。等几位董事都表达完疑虑后,华特看向他:“舒小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舒阳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黑板前——这个举动让一些董事皱起眉头,这不太符合董事会严肃的礼仪。
“各位,请允许我用几个数字开始。”舒阳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1.香江1965年入境游客:80万人次(年增长率22%)
2.东南亚华人华侨总数:约2500万(其中富裕阶层超过300万)
3.香江迪士尼乐园(若建成)预估年客流量:1000万人次。
4.香江项目预估投资回报期:8-12年(对比佛罗里达项目预估:15-20年)
“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舒阳转身面向董事们,“是正在觉醒的亚洲消费市场。日本经济每年增长超过10%,香江、新加坡紧随其后。亚洲的中产阶级正在形成,他们渴望西方的生活方式、娱乐体验——但更渴望被尊重、被理解。”
她擦掉数字,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左边是“完全西方化”的迪士尼乐园,右边是“融合本地文化”的迪士尼乐园,中间是一个向上的箭头,标注着“市场接受度与盈利能力”。
“我们不是要把阿纳海姆复制到香江。我们是要在香江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体验——米老鼠可以穿唐装,睡美人城堡可以有东方飞檐,餐厅里既供应汉堡也供应点心。这不是妥协,这是进化。更有利于我们挣更多的钱。”
一位一直沉默的董事,退休将军罗伯特·泰勒突然开口:“舒先生,我欣赏你的远见。但作为一个老兵,我必须考虑外部环境风险。东南亚局势并不稳定,南猴子的情况在升级,香江虽然现在是在英吉利的管制下,但他大为来并不确定,前途并不明朗。北面对香江的态度难以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