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毒的计划,在李加成心中迅速成型。他不仅要让娄家在这次众目睽睽的盛会上丢个大脸,还要一石数鸟,重创他们正在兴起的多个领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启用、绝对隐秘的号码。
“是我。找‘蝮蛇’,让他来见我。要快。”
“蝮蛇”,是李加成早年结识的一个神秘人物,游走在古董造假、地下情报和特殊“脏活”的边缘,手段诡谲,心狠手辣,收费极高,但办事“干净”。
上次与怡和合作时的一些外围信息,就是通过此人获得。这次,李加成决定动用这张危险的牌。
周五晚,半岛酒店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香江半数的上流人物几乎齐聚于此。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美酒的气息,以及虚伪而热情的寒暄。
娄半城和娄小娥自然是全场焦点之一。娄半城与几位太平绅士、银行家谈笑风生,气度沉稳。
娄小娥则穿着一袭低调而华贵的墨绿色旗袍,与几位商界名媛及外国领事夫人周旋,举止得体,言谈间既显智慧又不失亲和。
楚佳颖也在受邀之列,她穿着一身淡雅的套装,略施粉黛,安静地站在娄小娥身边稍后位置,感受着这与她过往生活截然不同的奢华世界,心中感慨万千。
李加成也到了,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与熟人打招呼,仿佛之前的挫败从未发生。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娄家父女,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拍卖环节开始。前几件都是些珠宝、名画、奢侈品,竞价虽然热烈,但波澜不惊。气氛在拍卖师请出第八件拍品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幅明代画家仇英的《桃源仙境图》绢本设色手卷,流传有序,曾著录于《石渠宝笈》。由一位匿名收藏家委托拍卖,所得半数捐赠儿童医院。起拍价,二十万元!”
明代名家仇英的真迹,还是宫廷著录过的,顿时引起了不少藏家的兴趣。娄半城也颇为心动,他的博物馆正需要这样的重量级书画来充实。
竞价从二十万迅速攀升至四十万。参与的主要是几位大藏家。当价格达到五十万时,竞争者少了。娄半城看准时机,示意助理举牌:“五十五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六十万!”
举牌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陌生中年男子,正是李加成安排的“蝮蛇”。
娄半城微微皱眉,再次加价:“六十五万。”
“七十万!”对方毫不犹豫。
“七十五万!”
“八十万!”
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价格很快突破百万,这已经超出了这幅画正常的市场估值范围。很多人看出,这已不止是竞拍,更像是针对娄半城的狙击。
娄半城停下了。他虽然想要这幅画,但超过合理价格太多,而且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最终,这幅《桃源仙境图》以一百二十万的天价,被“蝮蛇”拍得。
拍卖继续。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中,只要娄半城或娄小娥表现出兴趣并出价,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陌生面孔”跳出来激烈竞争,将价格抬到不可思议的高度。虽然娄家并未真的高价购入,但这种明显的针对,已经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和窃窃私语。
李加成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的目的初步达到——在众人心中埋下“有人针对娄家”、“娄家看中的东西都来路可疑价格虚高”的印象。
拍卖会进入后半程,一件清乾隆洋彩镂空蟠螭纹套瓶被请出,起拍价三十万。这件瓷器精美绝伦,娄半城再次心动。竞价再次在娄家和几个“陌生面孔”之间拉锯。
当价格被抬到九十万时,意外发生了。
坐在“蝮蛇”附近的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忽然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拍卖师,请暂停一下!”
众人都看向他。有人认出,这位是香江中文大学艺术系的退休教授,也是知名的文物鉴定家,姓徐。
徐教授脸色严肃,指着台上那件套瓶,又看了看娄半城和那几个抬价的“陌生面孔”,沉痛地说:“老夫研究瓷器数十年,台上这件套瓶,无论器型、釉色、纹饰,都与已知的乾隆官窑真品有细微差别。
更重要的是,据老夫所知,类似器型、纹饰的一件套瓶,去年曾在伦敦一个小型拍卖会出现,当时被一位匿名亚洲买家以十五万英吉利镑购得。如今不到一年,出现在香江慈善拍卖,价格却翻了数倍……老夫并非质疑拍卖行,但此事颇为蹊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有深意地停留在娄半城身上:“近来香江收藏界风气有些浮躁,某些新晋藏家,为了快速建立名望,不惜重金搜罗‘重器’,甚至可能……不慎购入了些高仿品。
而一些来历不明的拍品,也趁机流入市场,价格虚高,扰乱秩序。老夫此言,并非针对任何人,只是希望同行警惕,收藏之道,贵在真、贵在稳,切莫急功近利,更不应成为某些人炒作、xiqian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