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项耗资更为巨大、周期更长的工程——大屿山东北部的开发,也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前期勘探、规划设计已完成,与总督府的补地价谈判也接近尾声。
娄氏地产调集了精兵强将,修筑临时码头、开辟上山道路、铺设水电管线的基础工程已经启动。
这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早晨。娄小娥提议,带父亲和楚佳颖母女去大屿山看看。
两辆车沿着新开辟的临时山路蜿蜒而上。路况还很差,颠簸得厉害,但车窗外的景色却让人心旷神怡。蔚蓝的海湾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青翠的山峦之间,远处零星有几个小岛,海面上白帆点点。
“这里就是未来‘愉景湾’的核心区域。”娄小娥指着车窗外一片面朝大海、背靠山坡的广阔空地,“规划中的高尔夫球场会建在那边缓坡上,俱乐部会所就靠海。这边向阳的坡地,会分成几个低密度住宅区,户型从公寓到独立别墅都有,每一户都要能看到海景。”
楚佳颖牵着若琳,望着眼前近乎原始的壮丽景色,很难想象这里将来会变成繁华的高端社区。但她相信娄小娥的眼光。
车子在一片视野极佳的高地停下。众人下车,海风立刻包裹上来,带着咸湿和自由的气息。
“佳颖,你看那边,”娄小娥拉着楚佳颖,指向海湾另一侧一片较为平坦的林地,“那里,我们计划留出大概五十亩地,作为未来‘仁济医疗中心’的选址。背山面海,环境清幽,非常适合疗养和康复。初期可以建一个一两百张床位的小型综合医院,侧重慢性病治疗、康复和体检。将来再逐步扩大。”
楚佳颖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潮起伏。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未来可能会矗立起她理想中的医院?不是冰冷的白色巨塔,而是融入山水之间,让病人在疗愈身体的同时,也能得到心灵的安抚。
“这里离主社区有一定距离,又通过规划中的内部道路连接,既安静又方便。”娄半城拄着手杖,在一旁补充道,“医疗和教育,是高端社区最重要的配套。我们的医院,将来不仅要服务这里的居民,还要成为香江乃至整个亚洲有特色的医疗目的地。佳颖,你的担子不轻啊。”
“娄叔叔,小娥,我……”楚佳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感激、压力、憧憬交织在一起。
“妈妈,那里会有大房子吗?”小若琳指着山下问。
“会啊,若琳。”娄小娥弯下腰,摸摸小女孩的头,“那里将来会有很多漂亮的房子,有学校,有公园,有可以买东西的街,还有妈妈工作的医院。若琳以后可以在那里的学校上学,放学了来海边玩沙子。”
“我喜欢沙子!”若琳开心地说。
众人笑了。海风吹拂,带着春天的暖意。站在这里,仿佛能触摸到未来的轮廓。
“除了住宅、高尔夫球场、医院,这里还会有一个游艇码头、一个社区商业中心、一所国际学校、以及大量的公共绿地和步行道。”
娄小娥继续描绘着蓝图,眼神发亮,“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楼盘,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理想的家园。让人愿意在这里生活、工作、养育孩子、安度晚年。”
娄半城眺望着海湾,缓缓道:“我这个年纪,离开北京城,以为再也找不到根了。在香江拼搏几年,有了事业,有了家,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许,就是这种能够亲手规划、建造一个理想社区的感觉吧。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将来都会带上我们娄家的印记,也会成为很多人的家园。这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楚佳颖静静地听着。她想起离开北京城时的仓皇与绝望,再看看眼前广阔的天地和身边真心相助的人,恍如隔世。她失去了过去的安稳,却得到了参与创造一个更美好未来的机会。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佳颖,诊所下个月就能试营业了。”娄小娥挽住她的胳膊,“陈老先生那边已经联系妥当,下月初就能到香江。有他这位名医坐镇,咱们的起步会顺利很多。你先别想太多,一步步来。医院是长远规划,至少是两三年后的事情。现在,先把诊所做好,把‘仁济’这个牌子立起来。”
楚佳颖点点头,深吸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我明白,小娥。我会全力以赴。”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工地上隐约传来机械的轰鸣,那是未来正在破土而出的声音。博物馆的钢架在港岛另一边悄然生长,收藏的瑰宝在暗室中等待重见天日。湾仔的诊所里,崭新的药柜散发着木香,等待承载起解除病痛的希望。
三条线,三个梦想,在这个春天的海风里,交织在一起。个人的命运,家族的传承,事业的开拓,都与这片土地、这座城市紧密相连。
回程的车上,若琳玩累了,靠在母亲怀里睡着。楚佳颖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海湾,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力量。她知道前路仍有挑战——语言的障碍、文化的差异、市场的竞争、管理的复杂……这些都需要她积极面对,一一克服!
她有需要守护的女儿,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有清晰的目标,有坚实的后盾。更重要的是,她重新找回了作为一名医者的价值和方向。
车子驶回浅水湾别墅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给白色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家,不仅仅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更是心之所安,梦之所系。
楚佳颖抱着女儿下车,回头望了一眼西边沉入海平面的落日。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她,也将继续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诊所的灯快要亮了,那将是“仁济”在香江点亮的第一盏灯,也是她人生新篇章里,最温暖而坚定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