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阳光明媚。段成良、楚佳颖和楚若琳登上了从澳门前往香江的渡轮。站在甲板上,看着澳门半岛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香江岛熟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澳门到香江的渡轮航行时间不长,但对于楚佳颖来说,这短短的海路却仿佛是两个世界的门槛。
她抱着女儿楚若琳坐在渡轮客舱里,透过圆形的舷窗望着外面深蓝色的海水,心中既有终于脱离险境的如释重负,也有面对未知未来的忐忑不安。
段成良坐在她们对面,递过来一杯热水:“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楚佳颖接过水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轻声说:“成良,这一路上……幸亏有你,好几次,我都差点坚持不下来。”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纯粹的感激。
“别说这些。”段成良温和地说,“到了香江,小娥会安排好一切。你和若琳先安心住下,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楚若琳好奇地趴在舷窗上,小手指着窗外:“妈妈,看!好多船!”
确实,随着渡轮驶近维多利亚港,海面上的船只越来越多——笨重的货轮、灵巧的渡轮、挂着彩色帆的渔船,还有几艘白色游艇点缀其间。更远处,香江岛的高楼大厦在晨雾中逐渐显露轮廓,那是在BJ绝对见不到的城市景观。
楚佳颖也凑到窗边,看着那些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摩天大楼的建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BJ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是北京饭店新楼那样的十几层,而眼前这些建筑,有些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层。
“那些楼……怎么那么高?”她喃喃自语。
段成良解释道:“香江地少人多,楼就得往高了建。最高的现在有三十多层了。”
“三十多层……”楚佳颖难以想象住在那么高的楼上是什么感觉。在BJ,住进楼房已经是少数人的待遇,大多还是住在四合院或大杂院里。
渡轮缓缓靠岸,香江的喧嚣声浪透过船舱隐约传来。汽笛声、码头工人的吆喝声、汽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曲与北京火车站完全不同的都市交响乐。
当段成良带着她们走出船舱,踏上香江的土地时,楚佳颖的第一感觉是热——与BJ冬日的严寒不同,香江一月的天气温和湿润,她身上那件在BJ足以御寒的厚棉衣顿时显得臃肿而不合时宜。
段成良站在楚佳颖身边,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历经千辛万苦,穿越重重险阻,他终于完成了承诺,将她们平安带出了风暴中心。
码头上,娄小娥早已等候多时。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浅蓝色旗袍,外罩一件白色针织开衫,既端庄又不失时尚。看到段成良带着楚佳颖母女走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佳颖,若琳!”娄小娥快步上前,自然而亲切地握住楚佳颖的手,还疼惜的拉起了楚若琳的小手,“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香江!”
楚佳颖看着眼前这个光彩照人、气质高雅的女子,一时间有些局促。她知道自己这一路风尘仆仆,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与娄小娥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娄……娄小姐,”楚佳颖声音有些干涩,“给你添麻烦了。”
“千万别这么说!”娄小娥真诚地说,“成良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来,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她说着,弯下腰看着楚佳颖怀里的小若琳,温柔地笑道:“这就是若琳吧?真漂亮!”
楚若琳有些害羞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小娥阿姨好。”
“真乖。”娄小娥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阿姨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车上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楚佳颖连忙说:“娄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佳颖,没必要客气,叫我小娥就好。”娄小娥挽起她的手臂,“走吧,车在那边等着。”
娄家来接人的车队共有三辆车,前后两辆坐着保镖,中间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云轿车。楚佳颖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汽车,当司机为她打开车门时,她甚至有些不敢坐进去——车内是真皮座椅,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车窗玻璃颜色比普通玻璃深,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
段成良扶着她坐进车里,自己坐在副驾驶,娄小娥则陪着楚佳颖母女坐在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码头区域,沿着海岸线前行。楚佳颖紧紧抱着女儿,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街景一幕幕掠过:西装革履的行人、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双层巴士、有轨电车……一切都与BJ如此不同。
最让她震惊的是街头行人的衣着。在北京城,人们的衣服以蓝、灰、黑为主,款式单一,而她看到的香江街头,女性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男性也不全是中山装或工装,有不少人穿着西装或夹克。
“这里……和北京城真不一样。”楚佳颖轻声感叹。
娄小娥理解地点点头:“我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不过住久了就会发现,香江有香江的好,至少生活上方便许多。”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前。别墅坐落在一处僻静的海湾旁,背山面海,周围绿树环绕,私密性极好。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庭院,停在主楼门前。
“到了,这就是你们暂时住的地方。”娄小娥先下车,然后体贴地帮楚佳颖拉开车门。
楚佳颖抱着女儿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别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在北京城住的是大杂院里的倒座房,一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就是她和女儿的全部天地。而眼前这栋房子,光是门前的庭院就比她住过的整个院子还要大。
“这……这只是暂时住的地方?”楚佳颖难以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