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听见喊声,收住脚转过身,果然看见对面槐树底下,站着冻得瑟瑟发抖,缩的跟一只鹌鹑一样的半大小子。
他赶紧走过去,到半大小子跟前先打量了一下,看他被冻的嘴唇都开始抖了,脸直发青,奇怪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大,大哥。我专门等你呢。我趁着下雪,又逮到了不少好东西,专门给你送过来了。”
还真有这么一说。下雪天猎物好找,也好抓。对有经验的猎人来说是能大收获的好机会。
转成良问了一句:“你又抓到什么了?”
“兔子。野鸡。还抓到了一只傻狍子。”
段成良看着虽然冷,但是仍然因为兴奋脸竟然开始微微涨红的半大小子,心里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本事,下一场雪他倒是捞了不少。
谁知道,这还不是全部呢,他又听半大小子有些卖弄的说道:“大哥,这一次我还见到了一家野猪,可惜大野猪跟的紧,我没找到机会,本来还准备逮一头小的呢。哎,把我给可惜死了。”
段成良一脸惊喜的问道:“咱这儿真有野猪?”
“当然了。我爸还在的时候,我经常跟着他进山,打到野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惜我现在手里没枪,所以不敢轻易招惹它们了。不过现在野猪也确实没那么好找,这一次这一家已经让我盯上了,我准备慢慢跟它们耗着,啥时候多设几个陷阱和套子,说不定就能逮着一头。”
说着,半大小子兴奋的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笑呵呵的看着段成良。
段成良给他笑了笑,又问他:“你咋知道我住这儿啊?”
半大小子这一次显得更得意了,“问呗。长一张嘴还怕找不着人。再说了,大哥你这么英勇神武,在这一片老有名了。我只一问骑自行车那个人,长什么样稍微一说。结果,碰见的人都知道。”
说到这儿本来能兴奋的半大小子脸上突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还偷偷摸摸瞄了段成良一眼,然后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道:“就是,就是他们对你称呼不好听。说什么?被踢破蛋的段成良,大哥,当时我听了都想跟他们急。但是,想想我手里还有重要的事呢,所以就先忍下来了。到时候,你要想找他们说事儿,我给伱指认,我给你作证。”
我靠。真成名人了,还得安个名头叫“踢破蛋”,妈的,谁这么有才呀?
段成良虽然气,但是也没办法,这个事儿得从长计议。他对着义愤填膺的半大小子挥挥手,用不在乎的口吻说道:“别理那一帮子,嚼舌头根子的人,你东西放哪儿了?现在去拿去。”
段成良回院里推了自行车,重新出来,带着半大小子,一块儿去了他放东西的地方。
这小子还真有点狡兔三窟的味道,又换地方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这個破院子。看着也不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用的,现在两排房都塌了。
段成良跟他一块儿踩着碎砖头,进到院子里一间还算完整,只破了窟窿没全塌的屋子里。这屋里墙角还有一堆破砖头。半大小子把砖头扒拉开,里头埋着笼子,还有草编的筐子。另外就是一只个头不小的死狍子。
段成良看着眼前那一堆好奇的问他:“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带过来的?”
半大小子笑了笑说道:“来的路上是跟我们村的人一块来的,他帮我送到附近,然后就去忙活他们的事儿了。”
段成良又问:“今儿这天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半大小子缩着脖子,朝着手扭头看了看外边,他舔了舔嘴唇,然后抹了一把鼻涕又笑着说:“没事儿,我们村的人今儿回去晚,赶赶时间还能赶得上呢。再说了,实在不行我就在这儿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了再走也行,本来有时候赶不及了,我都是这样干的。”
段成良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个八面透风的破房子,心里一时间滋味杂陈。
这一次,半大小子收获果然不少。兔子还是一对大的,但是有四只小的。看样子是把人家一家给摸过来了。
野鸡这一次足有三只,再加上那一只死狍子。
段成良弯腰,掂了掂那只狍子,估摸着重量大概有30多斤,到时候收拾出来,除干杂净净肉最少也能出20来斤。
他是心里不由得一阵暗喜啊。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呢。不说肉了,光狍子身上的皮,要是碰见鄂伦春人,说不定能做个帽子,做对鞋,或者是手套、衣服。
但是也说不定这北京城里能人多了,不一定哪一天都能碰见一个手艺人会做的。所以,到时候剥皮吃肉,这张狍子皮还得好好先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