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纽约这边,舒阳如同在悬崖边起舞。米高梅的收购并非一帆风顺。科克里安果然出手了,试图强行增持,发起敌意收购。市场上谣言四起,股价开始剧烈波动。
舒阳一方面利用之前分散持有的优势,联合其他不满科克里安激进作风的中小股东,一方面紧急约谈米高梅几个核心的、对好莱坞有情怀的老股东,动之以情(保护米高梅品牌)、晓之以理(他的重组计划更稳健、更注重内容价值),更重要的是承诺了更优厚的条件。一场不见硝烟的股权争夺战在华尔街激烈上演。舒阳展现出惊人的魄力和谈判技巧,常常通宵达旦。
伦敦。
泰晤士河裹挟着大西洋的水汽缓缓流淌,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细雨如织,将古老的砖石建筑浸润出一种沉郁的诗意。位于东郊的李谷(Lee Valley)高性能运动中心,室内田径馆顶棚的灯光将巨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隔绝了外面的阴冷潮湿。
跑道是鲜艳的猩红,跳高区铺着厚厚的蓝色海绵垫。横杆静静地架在标准高度上,像一道沉默的界限。
苏悦穿着一身贴身的深蓝训练服,勾勒出精悍流畅,又有点柔美的肌肉线条。她站在起跑点,微微闭眼,调整呼吸。湿漉漉的空气带着塑胶跑道特有的味道钻进鼻腔。再睁眼时,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冰一样的专注。助跑、加速、踏跳、腾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有力的弧线,肩背柔韧地向后弯折,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刹那间,时间似乎凝滞,她悬停在横杆之上,然后轻盈地滚落在那片深蓝色的柔软里。
横杆纹丝不动。
“漂亮!苏!太漂亮了!”一个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的英国教练马克兴奋地冲过来,手里挥舞着秒表和记录板,“这高度!感觉就像回家一样轻松!再来一次?或者,试试加两厘米,挑战一下1米80?”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腔。
苏悦从垫子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和满足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再来一次,马克。我想让身体记住这感觉,每一寸肌肉的发力。”
与此同时,安格林娜飞抵了伦敦。5五六月份的伦敦,奥运的气氛已经开始预热。她直接住到了苏悦训练基地附近的酒店。当她在训练场边,看到那个晒黑了些、但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眼神更加坚毅的苏悦。
正好苏悦在休息的间隙。目光扫过场边。就在刚才他觉得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入口处,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颈间系着一条浅蓝色丝巾,像一抹晴空。正在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笑容温暖而骄傲。
竟然是安格林娜!
苏悦心头一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起跑点。此刻,横杆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终于轮到了休息的时候,苏悦兴奋的冲到场边。两人都忍不住紧紧拥抱,泪光闪烁。
“安格林娜姐姐!”苏悦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哽咽,“你真的来了!舒阳呢?”
“你舒阳姐在纽约打一场硬仗,一结束马上飞过来!”安格林娜仔细打量着苏悦,“好丫头,结实了,也更精神了!这次训练的感觉怎么样?”
苏悦带着安格林娜走进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训练基地,兴奋地介绍着:“这里越来越热闹,很多运动员来适应场地,像个小联合国!伙食还不错,宿舍也干净。就是…有时候想家,想你们,想北京城的小吃,想香江茶餐厅的菠萝油。”她说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她最想的,深埋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安格林娜的到来,像给苏悦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她陪着苏悦适应场地,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给她撑伞,在她训练疲惫时递上热饮,听她讲训练中的点滴和压力,也分享着舒阳在华尔街的惊心动魄。
她们漫步在泰晤士河边,看着塔桥,聊起遥远的北京胡同、香江的霓虹,也畅想着比赛后的相聚。安格林娜还特意去裁缝店,为苏悦定制了一件绣着小小中国龙图案的比赛服内衬,作为幸运符。
七月初,纽约传来捷报!经过一番惊险的拉锯战,舒阳成功联合了足够多的股东,挫败了科克里安的敌意收购,并以最大个人股东和主要拯救者的身份,正式入主米高梅董事会!消息一出,米高梅股价应声暴涨!华尔街日报头版刊登了舒阳在交易所敲钟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东方力量重塑好莱坞雄狮:神秘富豪舒阳掌舵米高梅!”
舒阳没有片刻停留,第一时间踏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当她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奥运村门口,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安格林娜和苏悦时,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笑容。三个在时代洪流中辗转漂泊在异乡,却因为某种纽带联系在一起的一家人,在遥远的伦敦紧紧相拥。
“舒阳姐!”苏悦看着舒阳,又看看安格林娜,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和无比的斗志,“你们都在,真好!等到小娥姐来了,咱们就聚齐了,有,你们加油,比赛绝对没问题,看我的!”
舒阳用力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京片子的豪气:“苏悦!放开跳!甭管横杆多高,你就想着,咱们老北京城的丫头,今儿个要跳到世界的屋顶上去!到时候也让段成良看看,让他羡慕死,还有香江的小娥姐他们,全在底下给你喊‘加油’呢!跳好了,回头把米高梅的摄影棚借你拍部自传电影!”
安格林娜笑着打了舒阳一下:“净胡说!”然后温柔地帮苏悦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充满信任和期待:“苏悦,别有包袱。享受这个舞台,享受飞翔的感觉。我们,为你骄傲。”
奥运开幕前三天,伦敦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慷慨地洒满骑士桥(Knightsbridge)顶级酒店的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德公园的绿意和远处伦敦城的轮廓尽收眼底。舒阳坐在窗边一张舒适的扶手椅里,面前精致的骨瓷茶杯中红茶氤氲着热气。她正在翻看一份从美国紧急传真过来的文件,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