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一时半会儿安静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情况。
刘光天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对旁边一脸茫然的弟弟刘光福说:“瞧见没?大哥这是傻透了!为了个乡下娘们儿,连爹妈都不要了!厂里那点破技术,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这下好,滚得远远的!以后这家里………嘿嘿………”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大哥走了,家里的资源和父母的关注(哪怕不多),自然就倾斜到他头上了。
可惜,他还是太天真,更不懂刘海中的心,他根本想不到,哪怕刘光齐走了,他在家里的地位和和境遇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他直到现在也没认清,自己跟刘光福在家里的主要作用就是充当出气筒,和对比标杆。估计他们在刘海中心目中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证明,刘光齐培养的多成功!
那边儿,阎解匡和阎解放兄弟俩则站在穿堂屋的门口,一个捧着本小人书看得入神,一个则好奇地张望着热闹。
阎埠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回屋看书去!别学那些没出息的!找对象,门当户对是根本!记住了!”阎解匡头都没抬,“嗯”了一声,阎解放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地拉拉着闫解匡回屋。
就在这议论纷纷、各怀心思的当口,一个尖利突兀的声音猛地撕裂了院里的嘈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砍在众人耳膜上!
“开会!正好大伙儿都在!我老婆子也有天大的冤屈要说!”只见贾张氏不知何时从秦淮茹身边挣脱出来,像颗炮弹一样冲到院子中央。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瞬间开启了哭嚎模式:“我的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吧!我老婆子命苦啊!早早的成了孤儿寡母,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给他娶了媳妇,又生了孙子。
辛苦了大半辈子,一天福没享过。又嫁个老头儿,更没享几天福,人就没了!本想着守着那点破家当过几天安生日子,谁承想啊!杀千刀的本家侄子,污蔑我杀人!还要抢我的房!
那是我的房啊!我伺候那死老头子换来的!他们…他们真敢杀人啊!王老五说了,这事没完!淮茹!我的好媳妇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成良!段师傅!你是大能人,你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我一个孤老婆子,无依无靠,只能指着你们了!问题不解决,我………我就住这儿不走了!死也死在95号院!”
她一边嚎,一边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秦淮茹和站在人群边缘的段成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活脱脱一副被逼上绝路的凄惨模样。
这分明是看准了全院大会人多,想利用舆论压力,把秦淮茹和段成良架上道德高地,逼他们当众承诺收留她、保护她,彻底赖在95号院!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妈!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想上前去拉,贾张氏却像块滚刀肉,赖在地上纹丝不动,嚎得更起劲了。
段成良眉头紧锁,眼神冰冷。贾张氏这出趁火打劫、道德绑架的戏码,时机选得“真好”!就在刘家乱成一锅粥、全院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她跳出来撒泼打滚,把水搅得更浑!
邻居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加戏”弄懵了,顿时今天可真是好戏连台,一出接着一出,一出比一出更热闹,算是彻底把大家的兴致给调动起来,议论声也更加嘈杂混乱:
“嘿!贾张氏又来这一套!”
“真够不要脸的!刚死了男人就想霸占儿媳妇家?”
“王老五那事还没完?这老婆子也是麻烦精!”
“啧啧,秦淮茹摊上这么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段师傅这下难做了,管还是不管?”
刘海中被贾张氏的哭嚎吵得脑仁疼,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拍着桌子吼道:“贾张氏!你闹什么闹!这是全院大会!讨论的是严肃问题!你家那点破事,回头再说!”
贾张氏哪里肯罢休?她见段成良和秦淮茹没立刻表态,心一横,嚎得更凄厉了,甚至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活了!我这就撞死在这儿!让大伙儿看看,我老婆子被逼成啥样了!秦淮茹!你不孝啊!段成良!你见死不救啊!你们就是想让我老婆子回乡下被王老五打死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场面彻底失控!刘家的悲剧,贾张氏的闹剧,混杂着满院的议论和嗡嗡作响的苍蝇,让整个95号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