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正往筐子里装煤,听到这个消息后问站在卡车上的老冯:“你帮我借的解放鞋拿过来了吗?听见没?刚在广播上通知,下午3点要开始预赛了。”
老冯一拍脑门,“哎呀。我没想起来。以为还要等两天才预赛呢,所以昨天没去问。”
就知道这个老帮子靠不住。段成良想起来沈师傅他们维修钳工组好像发的有劳保胶底鞋,这种鞋耐磨防滑防电。
段成良把铁锹往旁边儿煤堆上一插,边拍着身上的煤灰,边对老冯说道:“我去找人借鞋去。对了,待会儿中午饭可别再忘了,我再提醒你一遍。”
这个时候所有的工友都催着段成良赶快去借鞋,没有一个人埋怨他现在干活的中间跑出去。反倒是大家都围着一直在埋怨老冯,说他办事不地道。
七嘴八舌的数道,把老冯给说的一张老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段成良回到值班室,拿着肥皂,先去水龙头那儿简单的洗洗手和脸,然后才出了煤场大院朝着维修钳工的值班车间快步走去。
人家维修钳工这個值班室可比他们煤厂那个小屋子大多了。
这是一间细长很深的屋子,建筑形式和厂里的其它车间一样,而不是煤场值班室那样的小砖房。靠墙排着两排铁皮柜子。应该都是他们钳工的工具箱,可以放个人物品。中间摆着长长的木连椅,支着大煤火炉子。
另外还有几个工作台架着台钳,还有好几台小电机,另外竟然还有电焊机。
对了。他们钳工、机电工,还有焊工,有时候会搭着班一块出去巡视。因为很多问题光靠一个工种解决不了,所以,编成配合的小组。遇到设备有问题,互相配合着,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现场解决。
不然的话,车间出现的大部分问题都不是单一的机械问题,反而是是跟电联系比较多,如果只是一个维修钳工,有时候稍微复杂了,解决不了再回来叫人。不是浪费工作效率吗?
老沈正坐在椅子上烤着火,吸着烟,端着茶缸子,跟人家喷空呢。
段成良一露头正好让他看见,老沈脸上明显露出一股笑意,跟旁边的人打个招呼,把茶缸子放在桌子上,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口来了。
今儿段成良的关注点不在老沈的脸上,而是直接瞄到他脚上去了。看着脚还不小,不过这会儿脚上穿的是一双棉鞋,不是胶底鞋。
但是老沈个可比段成良低一点,也不知道,他的鞋段成良穿上穿不上。
老沈拉着段成良从值班室出来,两个人一块儿拐到旁边的一个小过道里。
刚站住,他就急不可待的问道:“锤子做好了?”
段成良笑了笑,很认真的看着老沈,问他:“沈师傅,昨天咱厂里突然查丢东西,跟那4个锤子有关系吗?”
沈师傅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段成良说的是什么?一下子笑了,摆摆手说道:“放心吧,跟锤子没关系。锤子,我们都没往上报呢。”
段成良说:“你们报不报,到时候万一查出来了,比如说丢的锤子,因为其他原因又被找到了,结果你们这儿没少,到时候肯定一查就能查出来我帮你们做锤子呀。”
老沈说:“做锤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呀?我们锤子丢了,自己掏钱补上,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管我是买的还是找人做的,又不是偷的。即使是查到你身上又有什么问题?那是靠手艺挣个辛苦钱算工费,又不是倒卖倒卖。”
段成良一听是这个道理,干什么事儿也不能太谨小慎微了。把自己弄得缩手缩脚,过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也不准备再多想了,对沈师傅说:“沈哥说的有道理。我就是来看看,你在这儿不在?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锤子已经做好了。”
沈师傅显得很高兴,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小声说道:“这一次我又给伱换过来20来斤粗粮票,这次就给你顶两块钱,另外,我再给你6块钱。行不行?”
段成良笑着点点头:“你说了算,怎么方便怎么来。对了,沈哥你有胶底鞋吗?借我穿一下,下午3点跑步呢,我没鞋。”
沈师傅眼瞅向了段成良的脚上,然后他问段成良:“你也报名了?”
段成良说:“我们煤场那些老哥哥们一定要我去给他们争口气。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
沈师傅笑了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不过不知道咱俩脚大小怎么样,实在不行了,你先去帮我拿过来锤子。我帮你去问问其他工友的脚大小有没有合适的。”
沈师傅回值班室,把他的脚底鞋拿过来递给段成良。段成良先放到地上,脱掉棉鞋,脚踩到鞋上先比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着沈师傅说:“好像咱俩脚大小差不多,我穿上再试试。”
段成良把鞋穿上,踩在脚上试了一下。沈师傅说:“这鞋码偏大,我平时穿都往里塞点东西。估计你穿上应该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