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就恰如其分的收到了“意外之喜”,得到了来自美国的订单。
娄氏纺织厂这次接到的是一份利润优厚的急单,要求一种具有特殊光泽和韧性的混纺面料,用欧美几个高端品牌于顶级定制工坊。订单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利润却异常丰厚,最关键的是提供技术支持,签订了长期的合同。
娄家的纺织厂,以及他们这么快就得到欧美的订单,迅速在香江引起了热议。不少人都说,这是娄家对林爵士最直接的回应。
因为,林爵士在香江,主要的产业就是纺织业,他有个外号叫香江的纺织大王。而娄家原来顶的外号叫塑料花大王,没想到有这么大的魄力和勇气竟然直接向林爵士发起了挑战!
娄半城卯足了劲儿,一点儿不敢放松。亲自坐镇工厂,日夜督工。
当最后一匹完美无瑕的面料如期装船,娄半城才算是松了口气,满脸笑容地签了字,随着轮船汽笛声飘荡在维多利亚港,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
娄半城这时左手一记直拳,先是直截了当的击打在李加城的面门。然后又是右手的一记勾拳,狠狠的打在了林爵士的脸上。真是一个都没放过。
这些还只是表面的动作。
暗地里,娄半城的“梭子”织就着更细密的网。李加成地产项目的主要合作伙伴,前前后后都听到他们经常去的私人俱乐部里,开始流传着关于李家近期付款拖延、验收苛刻的“闲言碎语”。
同时,一份来自娄氏旗下贸易公司更优厚的长期合作意向书,悄然递到了他们的案头。虽然暂时无人倒戈,但那份被种下的疑虑和诱人的前景,已在供应链的链条上,埋下了松动的种子。
而针对李加成志在必得的另一块新界地皮,那个“南洋联合开发”更是步步紧逼,每一次举牌都像精准的针刺,迫使李加成不断加码,最终以远超预算的肉痛价格才勉强拿下。
这些小动作并非致命一击,却足以让李加成感受到棉纱缠绕脖颈,越来越紧的窒息感。最起码也让他觉得很麻烦,烦不胜烦!
最精妙的“提醒”,则发生在某个寻常的午后。几位举足轻重的太平绅士,包括林爵士的座上常客,他们的书桌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档案复印件。
内容是关于数年前一次小型土地置换的模糊旧事,文件本身语焉不详,只隐约透出程序上的“非典型性”和几个敏感的名字,这里边就包括李加成和林爵士。他们都是不光彩手段的受益者!
这样的一个提醒,它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没有惊涛骇浪,却足以让深谙游戏规则的老狐狸们心中警铃微作。水至清则无鱼,娄半城用这份旧档,向有心的人们无声地昭告:若想再挖坑,大家不妨一起翻翻旧账。
不得不说,这精准的敲打,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启德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鹰呼啸着刺破云霄,载着苏悦和她衣袋里那枚温润的翡翠鞋扣,飞向遥远的伦敦赛场。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渐渐缩小的璀璨港湾,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沉静。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奥运会开幕,她都要在伦敦生活和训练。这也算是他得到的意外收获,还是林爵士挑的头,娄半城积极跟进,发起的基金募捐。为娄小娥以及其他的几名参加伦敦奥运会的运动员提供了丰厚的资金。
而对娄小娥又格外的资源倾斜,特别赞助她,能够提前到伦敦进行适应性训练。这可是还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需要花费的也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直到飞机都起飞了,娄小娥还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的。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去伦敦生活。
本来,娄小娥原来给她说过,要送他去美国训练。但是现在有了新的情况,去伦敦无疑是一个更好的安排,毕竟明年奥运会举办城市就是伦敦。
苏悦暂时离开了,但是,在她身下的这片土地上,无形的硝烟从未散去。
娄半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平安扣。他看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船只,眼神如深海。
半岛酒店优雅的茶座里,林爵士放下登有九龙塘地王天价成交消息的报纸,端起骨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掠过。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书桌上,助理刚送过来的纺织厂的利润报表,脸上露出了愁容。
他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堡垒,这么快,地基就出现了动摇?他也从来没想过,娄半城做生意竟然这么厉害?
以至于现在林爵士都有点后悔了,真不该没事儿去凑热闹!
而就在同一时间,李加成则在尘土飞扬的新界工地,听着下属汇报“南洋联合”最新的收购动向,他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如常,唯有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那一晚上,不知道谁神经突然错乱了,动了点心思,弄出来一场翡翠鞋扣的闹剧。
现在,那个侍应生阿强在狱中忏悔,早被人忘到旮旯缝道里去了,但是。由这件事点燃的暗战,却仍然在香江这座巨大的名利场中继续无声无息的蔓延。
娄半城的反击,如棉纱缠裹,看似柔软无害,却步步为营,招招见血,已在林、李之间看似铜墙铁壁的同盟基石上,撬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可以说,这是一盘以一座城市的发展为棋盘、以亿万财富为赌注的棋局,落子无声,却暗藏杀机。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映照着永不熄灭的霓虹,也倒映着这场无声角力的倒影。每一个胜利都不是终点,只会是下一场较量的开始。
胜不足喜,败不可馁!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交锋的号角,会在什么时候吹响?或许就在某个衣香鬓影的慈善晚宴上,在一纸突如其来的银行催款单里,或是在深夜一个无人知晓的电话中。
娄半城和娄小娥父女俩,有一次相聚在办公室里,每人一杯咖啡。娄半城手里仍然夹着雪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笑着对娄小娥说:“香江的水,深得很。但是,我越来越有信心,说不定,在这儿照样能给自己整一个外号,还能叫娄半城这个名号。到时候这些人就知道了,咱们娄家的名气和财富,从来都是在惊涛骇浪中搏杀出来的,可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了头上。哼,等着看吧,棋,才刚刚下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