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动用了几乎所有的能量,试图查证花匠的线索和那那个神秘儿子的去向。然而,一切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机场当天的记录被“技术性遗漏”,相关地勤人员被调离甚至“消失”。想偷偷去林爵士府邸,结果那边,更是密不透风。那位花匠,在透露消息后不久,便举家“回乡探亲”,再无音讯。
娄小娥别墅的书房里,今天烟雾缭绕。
娄半城顾及不到自己闺女被熏得直皱眉,使劲的作着手里的雪茄烟。
他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诸事不顺,以为已经快找到真相了。谁知道,一转眼,线索差不多全断了。
他前面才信誓旦旦的给娄小娥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能给她,找到幕后之人,可是现在看来,感觉越来越难了。
他看了看娄小娥,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小娥,”娄半城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查到这里,够了。”
“够了?!”娄小娥猛地站起,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不解,“爸!咱们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为安的安全吗?你说够了,万一那些人心里不觉得够,还接着会有所行动,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娄半城没有回头,在开口说话,语气显得很平静。“我突然想通了,咱又不是警察,干什么事都需要证据。咱们查只是要找到蛛丝马迹,然后再结合我们的猜想,知道大概会是谁干的就已经够了。
所以,这些线索断了就断了,只要知道他牵涉其中就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再查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和收获了。这也算让我认识到这些人在香江的能量有多大?
看来以后得重视对手,不然的话,保护不好自己生意,也做不好。
我觉得现在的香江,跟解放前的北新城和上海滩也差不多……”
娄半城说着,慢慢转过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那是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洞悉了本质后的沉寂。“很多事情没有必要太较真,捕风捉影照样能把事情给解决了。既然他们不讲规矩,咱们也没必要太谨小慎微。哪有那么多严丝合缝啊。”
娄半城的声音低下去,最终消散在昂贵的雪茄烟雾里。
娄小娥突然开口问道:“除了林爵士之外,您还怀疑有其他人吗?”
娄半城关好窗户重新坐回到沙发,把雪茄烟也给灭了,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有,我最大的怀疑就是跟咱们竞争塑料花的老李同志。
其实我在查的时候,重点就是想找跟他联系到一块的线索,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能指向他的证据……”
娄小娥疑惑的问:“既然如此,不正好证明跟他没关系吗?为什么你还这么怀疑他?”
“就是因为我觉得本来更应该跟他有关系,偏偏他又摘的这么干净。所以反而让我觉得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儿你就别管了,安心的琢磨你的生意,照顾好孩子。我去解决。”
娄半城走了。
娄小娥呆呆地看着被推开了屋门,看着鲁班城从门口消失不见。
其实,她早就对这件事情没太大的兴趣了。生活又不是看侦探剧,有很多事儿,都不一定知道最后的真相。但是生活却得一直继续。
娄小娥最近几天一直精神状态不好,主要是因为段成良。实在是前一段时间段成良走的太干脆太突然。
当时没在意,回头细想,总觉得段成良的态度有点不对劲。
娄小娥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给他办身份,还要领结婚证的事儿,让段成良产生了什么特别的想法?
可是,她这么做不是早就打过招呼,段成良也同意并没有什么意义吗?怎么会又莫名其妙的闹了别扭。
正在这时,苏悦走了进来,坐到了娄小娥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自从段成良走了以后,舒阳和安格琳娜紧跟着也回了美国。
现在这儿也就只剩下苏悦了。她的身份有了,现在正等着娄小娥给她联系该去哪儿训练?
而这会儿苏悦过来找娄小娥,也是等的实在是焦急了,想问问到底该去哪儿训练。还能不能训练?
娄小娥看见她过来,心里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毕竟,平时的时候没什么事情,苏悦很少主动,跟他有太多的沟通交流,这姑娘话越来越少,性格变得也越来越安静。
娄小娥也没有闲心情,跟苏悦扯太多闲篇,走过去,从书桌的桌兜里取出来一个文件袋,然后回来递给了苏悦。
“这里边儿有你的身份证,以及加入香江田径业余总会训练的所有手续。
如果你觉得状态调整好了,随时都可以过去参加训练。”
苏悦一脸惊喜的把文件袋接过去,然后急不可待的打开看了看身份证,然后又一样一样看了看所有的资料,最后一脸欣喜的问:“训练的地方在哪儿啊?”
……
苏悦对于赶快恢复训练,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既然安排好了,她第二天就急不可待的赶往了训练场。
不知道为什么,一九六三年的香江,空气中似乎永远浮着一层咸湿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苏悦都来了这么多天了,还不能说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但是,想到新办成的那张薄薄身份证,她又不得不提醒自己,这儿已经不是北京城,而是陌生的香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