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别看那一个个烂仔,都是歪瓜烂枣,但是,这些烂仔下手狠辣。只要看倒在地上,显得楚楚可怜的漂亮女人现在有多么的无助,就能感觉到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段成良朝周围打量了一圈,瞥见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竹筐和木条。他还是准备出手帮一下忙。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电光火石间,段成良抓起一根粗木条,猛地从阴影里冲出,用极快的速度,乌产生了一串虚影,眨眼之间冲到了那几个烂仔身边,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背对着他的一个烂仔后膝窝!
“啊——!”那烂仔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边个?!”大只广和另一个烂仔惊怒回头。
段成良根本不答话,还没算完,借着冲势,木条横扫向另一个烂仔的腰腹,逼得他踉跄后退。
然后,他一把抓住躺在地上的那个漂亮女人的手腕,低喊道:“跟我跑!”
陈曼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求生本能让她立刻跟上那段成良的步伐。
两人趁着大只广扶同伴的空隙,拔腿就往巷子深处更黑暗、岔路更多的地方狂奔。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追赶的杂乱脚步声。
段成良对城寨边缘这些迷宫般的小巷一点都不熟悉,早就迷路了。陈曼芝看出来了问题,边气喘吁吁的跟着段成良跑,边给他说:“我知道路啊,我指路,然后你拉着我跑。”
两个人配合的还挺默契,等到段成良发现陈漫之开始体力不支跟不上步伐的时候,干脆一把把他横抱了起来,“我抱着你跑跑得更快,你只管指路。”
于是,段成良在陈漫之的指路下,就好像对这一片特别熟悉一样,抱着陈曼芝七拐八绕,专挑狭窄、堆满杂物、光线极差的小路,利用地形甩开成群的追兵。
香江的小帮派就是不讲武德,就追两个人一男一女,哪用得着这么多人,而且还在吆三喝五的叫人呢,真不要脸。
陈曼芝这一会儿虽然在直路,但是仍然觉得脸上又红又涨,难为情极了。他这会儿两只脚只有一双高跟鞋,早已跑丢了一只。
刚才段成良拉着她跑的时候,别提多痛苦了,脚被碎石硌得生疼。但是,她也确实厉害,愣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段成良抱着陈漫芝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渐渐消失,似乎在黑暗的巷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段成良抱着陈蔓枝躲进一个废弃的、散发着霉味的旧报亭里。段成良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确认暂时安全。而且干脆把小猫放了出去。
“多…多谢你。”陈曼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依然能听出那独特的、略带磁性的声线。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狼狈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试图找回一丝尊严。
“唔用客气,见义勇为,谁碰见谁都会出手。”段成良低声回答,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这会儿更加清楚的看清了陈曼芝脸上清晰的指印和擦伤。
段成良心里不禁感叹,这些小混混们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为了点钱还真能下得去手打这张脸。“你点解会喺呢种地方?仲俾佢哋…”
听了段成良的问话,陈曼芝苦笑一下,带着深深的疲惫:“今晚喺半岛酒店有个饭局,那个坤哥嘅人喺门口‘请’我,话有要事商量。我知佢哢想我做乜…佢哋投资咗部烂片,想逼我拍,仲要…陪佢哋去澳门‘散心’。我唔肯,佢哋就喺半路将我架落车…”
说着,陈曼芝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后怕。
哦!原来如此。段成良明白了。这就是,这个年代,不,不止这个年代,哪怕最辉煌的八九十年代黄金时代,其实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改变。光鲜亮丽的香江电影圈背后的黑暗,一直都是同一个色泽。
演员和明星再红,在真正掌握暴力的地头蛇面前,也脆弱不堪。
“我叫段成良。”段成良热情的自我介绍道,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抹下脸先。”
陈曼芝感激地接过,小心地擦拭嘴角的血迹。“段成良…我记住你了。今晚冇你,我真系唔知会点。”
陈曼芝似乎有点着急,看了看表,然后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段成良。
段成良刚开始没明白这眼神什么意思,还是被陈蔓枝盯着看的时间长了才醒悟过来,这是想赶紧走呢。
于是,他仔细确认了外面暂时安全后,段成良想了想,坚持要送陈曼芝回家。
陈曼芝此时惊魂未定,极度缺乏安全感,正不敢独自叫车回家呢。
虽然,她住在半山一处安保相对严密的公寓,很安全。但是中间还有这么长一段路呢,没人保护,经过刚才那一遭,他有点不敢走了。这不正好吗?你情我愿。
一路上,两人沉默居多。陈曼芝裹紧了段成良刚才脱下来给她的外套,抵御此时突然起风以后,深夜的寒意和心头的恐惧。段成良则一边儿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留意着四周。直到走到大路旁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按照陈漫之的指路,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段成良本来准备人送到他这边就马上走,没想到陈曼芝坚持要让段成良上楼:“你衫都污糟晒,又为我得罪咗佢哋,上去坐低饮杯热茶,然后你再返屋企,安全啲。”她的语气给段成良的感觉似乎包含着不容拒绝,还带着关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在陈曼芝雅致却难掩冷清的公寓里,喝着热茶,气氛稍微缓和。陈曼芝处理了脸上的伤,换了衣服,恢复了部分从容,但眼底的惊悸未散。
她试探着问了段成良的工作,段成良想了想,给他胡扯了一个在片场当摄影助理的工作,而且讲述了一个热爱电影,有才华,但还在底层挣扎生活小人物的故事。
“段成良。”陈曼芝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今晚嘅恩情,我陈曼芝铭记于心。喺片场,如果有咩需要帮忙,或者遇到麻烦,一定要同我讲。我喺呢行,总算仲有几分薄面。”
段成良听出来,这女人说的话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承诺。段成良这才意识到似乎自己赢得了这个漂亮女人的信任和感激。而且。听她说话的意思,似乎她在电影圈里很熟悉的样子,好像还挺有地位。
段成良不仅有仔细的打量,打量陈满枝的长相,可惜他对这个年代的电影明星没什么认识,同时也不知道,现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跟真实的他所知道的香江电影圈有没有什么区别?
他总觉得这个漂亮女人要是当一名电影明星,肯定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