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觉得刚才透过车窗玻璃,似乎看见了苏悦,不过即使他的视力再好,现在天色确实比较暗,汽车跑的也快,当时他也并不是太有意的去看,没太注意,所以只是惊鸿一瞥。
所以只是大概看见了里边的人的长相。
但是如果考虑到现在就在田径队的门口,而且那辆车是潘卫国的吉普车,倒是十拿九稳了。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调转车把,蹬着自行车就朝着吉普车追了过去。
在这市里边的马路上追汽车可真不容易。汽车再慢也有五六十公里吧,自行车骑再快也就是30公里顶到天了,那样骑,差不多飞轮都快呲火了。
幸亏这年头车少,远远的也能看见车尾灯。再加上吉普车也没走太远,而且中间也不是一直走的大马路,还转到小胡同里抄了近路。
抄近路倒反而慢了,给了段成良能跟上的机会。
坐在吉普车上的苏悦心里后悔万分。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算是自投罗网,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时候才发现现实中很多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其实对很多人来说,对生活中很多事情只是了解个表面,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事情的本质和真相。
就像潘卫国这个人,苏悦越来越有一种感觉,跟他待在一块儿有一种特别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原来觉得他很阳刚,特别有军人气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接触多了以后,现在坐在他旁边总感觉冷飕飕的,有一种特别阴柔的感觉。
她这会儿倒是没有哭也没闹,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外面有星星点点不算璀璨的路灯,心里却一片漆黑。
她现在已经不是一名运动员了,这世界真的很奇妙,几天前她还在满怀希望,热情无比的投入训练。盼望着能有机会代表市或者国家去参加比赛。
没想到憧憬这么快就破灭了!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坐在旁边的潘卫国。
苏悦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段成良的话,说带他去一个能参加世界比赛的地方,能参加奥运会亚运会……,
当时,听完以后,她避之如蛇蝎。可是现在失去了以后才知道有多珍贵,有多诱人!哎,如果事情能够重来,哪怕去天涯海角,她也愿意去,只要能给她比赛的机会。
其实这样的情况有很多。七八十年代的出国潮,还有后来的乒乓球和羽毛球,跳水运动员的移民。当然不能说所有人都是那样,但是有不少人都是为了一个机会。
吱……,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推开车门下车,跑到没多远路边的同仁堂药店的夜间售药窗口。
他敲了敲窗户,然后,听见里边传来动静,很快窗户被打开了一个空格,“要什么药?”
司机递进去一个药方子,过了一会儿,里边回应了一声:“好,等着我给你抓药。”
大概五六分钟以后,司机拎着两包药从兽药窗口离开,等他重新回到路边,茫然的看着周围,顿时有一种迷路的感觉。
怎么回事?吉普车呢?
简直感觉自己眼前产生了错觉,怎么空空如也。刚才买药的时候也没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啊,汽车怎么不见了?
司机萌一扭头,吓了一跳,惊讶的发现路边一个桐树旁正倚坐着一个人,竟然是潘卫国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这里。
“潘团长,你怎么了?人呢……咱的车呢?”
司机咬咬牙还使劲的拍了拍潘卫国的脸,没想到昏迷的还挺厉害,愣是没叫醒。
……
苏悦坐在段成良的自行车后座上,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刚才,段成良趁着只有潘卫国一个人在车里,搞了个偷袭,直接把他弄昏迷了。
反正段成良义无反顾的动手了至于该不该,他暂时顾不上多不考虑。
而且他还打算正好趁这个机会,需要问清楚苏悦。
刚开始自行车蹬的很快,过了好一会儿,速度才慢下来。
“好了,应该追不上来了。其实追上来也不怕,但是毕竟大晚上敲人家门棍,心里还是有点虚。哎,丫头,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是不是打定主意回去过你的二人世界日子去?”
苏悦在后边叹了口气,“不,我不会回去。他们把我的档案从体育队里调出来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市田队的田径队队员了。非要让我跟着他去广州,而且还要让我放弃跳高。”
“你答应了?”
“没有,我当然不会答应。那是我的追求,而且我有把握,为什么要放弃?……”这个问题问了以后,苏悦沉默了好一会儿。
段成良等了一会儿,不见得再说话,好奇的扭头看了看,可惜看不清苏悦的脸,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天下午你给我说过的话,你当时说要送我去一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段成良说:“我想着送你去香江。到了那儿还是中国人,虽然现在挂的旗有点恶心人,但是能参加奥运会,也能参加亚运会,包括其他很多洲际比赛,世界性比赛。你能跟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员同场竞技。而且你代表的是中国人!”
苏悦突然问道:“段成良你别骗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在做坏事情?”
段成良笑了笑,摇着头说:“怎么可能?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段成良这时候倒没有心思去揣摩苏悦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正在为把苏悦放哪儿去感到为难。
很快的就想到了一个好地方,干脆先把苏悦先送到娄小娥家的别墅暂避。
自从楼小娥他们一家离开以后,别墅被贴了封条。封存了起来,经过了检查,除了几件破旧的老家具,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段成良决定把苏悦带到那儿去,先暂时在那落住脚,然后,给该打招呼的人打个招呼,准备启程南下。
段成良帮助苏悦两个人一块翻墙,进了别墅小院,躲进了原来娄小娥的卧室。
这儿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其他什么也没有。幸亏天气不冷。
段成良对苏悦说,“必须得在这儿先避避风头。等这事儿热度降低一点儿,咱们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