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酒意上涌,头都喝的耷拉下去的贾东旭,听见许大茂的话,特别是那句“头上绿油油”,觉得非常刺耳,一下子把头抬起来,瞪着眼睛说道:“你这话,才,才是胡说呢,我老婆能,能看上段成良那个软蛋。笑话。咱院的人都,都叫何玉柱傻柱。其实,其,其实叫我说呀,段成良才应该叫傻子呢。又是个傻子,又是个软蛋。呵呵。”
许大茂听到贾东旭的话后,明显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有故事,于是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段成良怎么傻了?除了老实点儿没觉得傻呀?”
“嘿,嘿嘿,他,他不傻,工作能,能让人给从锻工换到煤场去。”
咦?许大茂的眼一下子亮了,故事好像还很曲折,很精彩的样子。
段成良的工作,说实话95号大杂院里的人都知道,不仅是院里,厂里也有不少人都不太理解。
好好的接他大伯的班儿,当锻工不干,最后跑到煤场里去当装卸工。真说起来,还真是傻了。
“他怎么换过去了呀?”
“咱院儿里,咱院里的事儿,那还不是三,三个大爷说了算吗?几句话一说,段成良那傻蛋就自己主动要求跑煤场去了。车间里有二大爷,厂里有一大爷,正好趁着公私合营,娄家没了管理权,大家都,都在闹哄哄,当然,当然也顾不上一個段成良啦。厂里,嘿嘿,厂里那段时间也乱,抓住机会不就给换了吗?当然了,最早有这个想法的,还是我呢。当初啊,我一看,段,段成良要,要接班。闫解成也是初中毕业,也没个活。我,我就给三大爷提,提了个醒。这才会有他们三个人商量呀。”
这会儿,话说到这儿,贾东旭显出得意至极的表情,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得意洋洋的接着说:“所以,真正知道段成良是个傻子的,是哥哥我。我,我给你说他……”
许大茂听得正津津有味儿,等着下文呢,只听“啪叽”,“哗啦”,靠,贾东旭竟然直接趴到盘子碗儿上睡着了,弄得汤汤水水撒了不少,他自己更是一头一脸都是。
哎,这人怎么这么膈应人呢?许大茂本来正听的脸上眉飞色舞。兴趣正浓,专等着下文呢。看见贾东旭这个样子,不禁成了苦瓜脸。
听个好玩的事儿,还得负责服侍人,弄的乱成一团,这不都得他去打扫吗?最关键的是听了一半儿,到关键时刻断了。说的那些都是大家差不多能猜到的,关键的还是没说。
……
段成良洗完澡回到值班室穿上棉袄,正在围着煤火炉子吃饭呢,看见门口沈师傅露了一下头,给他招了招手。
段成良心中暗喜,心想,说不定又有活儿上门了。
他赶紧把剩下的一口饭,全扒拉进嘴里,又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一抹嘴把身上的棉袄紧了紧,揣着手,快步走出了值班室。
沈师傅见了段成良,对他笑了笑,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朝着煤场大门走去。
出了门左拐,走到旁边的小路上,才停下脚步。
“段成良,有个活儿,你能不能帮忙联系联系那个师傅?”
“啥活呀?”
沈师傅说:“咱们厂小火车道班上的检点锤,不知道让谁给摸走了。我跟他是哥们儿啊,这件事儿得替他想想办法。五把检点锤丢了四把,你要是能让那个师傅帮帮忙,给做出来几把锤子,可帮了大忙了。”
“检点锤?”
“就是他们道班,拿着检查铁轨是否有断裂裂纹,还有小火车轮子弹簧钢板有没有暗伤?检查时候敲敲打打用的那个锤子。一头尖一头圆。给,我把剩下的一把给你拿过来了,你可以让师傅比照着看看。”
其实,段成良一听沈师傅解释,大概已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检点锤又号称铁路道班工人手里的铁轨听诊器,有经验的老工人就靠着敲敲打打就能听出来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铁轨裂纹暗伤,配合着强大的经验使用,堪称神器。
这东西最出名还是出名在后世的网络上,不少人拿它当开颅神器,尖头一敲一个准。凶悍的不得了。
果然,当沈师傅从他的工具包里把唯一剩下的那把检点锤递给段成良以后。
他只看一眼,就确定正是自己知道的那种锤子。
段成良把锤子接过来,拿在手里摸了摸,闻了闻,又弯腰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敲了敲,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声音。
这种锤子不像那种一般的砸东西用的锤子,讲究坚固。它讲究的是弹性和耐磨损,以及性状的稳定,当然肯定也要求有一定的坚固性。
沈师傅给他的这把检点锤,他大概试了试材质,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琢磨了一下以后,说道:“做锤子倒没什么,可以做,还是那句话,没材料啊。”
打造这种检点锤,他手里的螺纹钢和其他的光面钢肯定不适合,有点儿偏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