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上一次轧钢厂敲锣打鼓,彩旗招展,还是新的轧钢生产线投入生产以后,第一批钢材从生产线上下来,要运往工地的时候欢送运钢材的汽车队。
一晃眼,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轧钢厂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只不过,当年的彩旗招展,锣鼓喧天显得那么兴高采烈,但是今天,多少有点离别之情。
今天,东北汽车厂的最后一批技术和管理人员全部撤走,跟着他们一块走的,还有最后一批培养出来的技术工人。
从今天开始,对于汽车厂来说,用锤子一锤一锤冷煅打造活塞套,即将成为历史了。
在东北汽车厂,已经攻克了冷煅机器和生产线,而且也有了大量熟练冷锻技术的工人。
所以,在北京城这边轧钢厂的这个纯手工冷煅车间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站在人群里,段成良对孙彩凤说:“咱们杨厂长工作很不给力啊!”
孙彩凤奇怪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提到杨厂长了?”
“哎,当时刚开始的时候,我就给杨厂长提个醒,说让他赶快把冷锻设备引进了以后,争取让领导同意安在咱们轧钢厂。结果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活动的,反正是机器还是拉到东北去了。
我记得后来杨厂长还专门给我解释,说咱们这儿只要戴稳了培训基地这顶帽子,比什么都强!
你看,到最后啥也没捞着吧。
设备,设备没有,车间也没了,产量自然也归零。这么长时间忙活下来,全都是替人家忙活的。”
孙彩凤笑了起来,“本来这事儿,压根就是人家汽车厂的配套,还不是因为你横插一杠子,硬撅到咱们这儿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杨厂长他们收获挺大。中间这些年的产值最起码是真金白银的,另外扩大了咱们厂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最重要的是得到了上级部门和领导的赏识和赞扬。
关键时刻能够替国家解决问题,这样的印象,拿什么都换不来。你就别在这阴阳怪气了,我看杨厂长他们挺满意挺高兴。
你看刚才欢送宴上喝酒,几个领导都喝多了。”
段成良觉得自己收获也挺大,攒了大量的锻造值,从来都没这么阔过。
等到拉人的卡车缓缓驶出轧钢厂的大门,欢送的人群都拥挤到了门口的空地上,等卡车走远了,他们还在跳跃着使劲的挥舞着胳膊。
现在的孙彩凤,科长当的时间长了,也自有了几分气度,就如同秦淮茹一样,气质悄无声息的都在发生着变化。
对段成良来说,都充满了那种女干部的极致诱惑。
现在孙彩凤和秦淮茹都是科级干部,而秦淮茹是副主任,正科级。真论起来比孙彩凤还高了半级。
不过,相比较而言,目前她们两个相比,孙彩凤的工作更好开展,在技术科,她一言九鼎没人掣肘。
而且技术科属于厂长直管,作用大,权力大。
而秦淮茹目前的处境多多少少有点不妙。
在后勤工作上,李主任靠着他突然又重新焕发活力的老丈人,又抖擞起了精神,最近靠着辗转腾挪,收回了不少的失地,逐渐把秦淮茹给压的又有点儿把势力范围缩回到食堂后厨去的趋势。
毕竟现在物资供应渐趋稳定,秦淮茹的主要优势和手里的王牌威力越来越不显,此消彼长,李主任身后的背景和老丈人的关系网,让他在正常的运转体系里边如鱼得水,迅速的又聚拢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马仔。
秦淮茹吃亏就吃在出身有点低,没有什么背景,支持的力量比较少。
本来段成良还准备找陈大姐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明里暗里多帮衬帮衬秦淮茹。
谁知道,自从去了一趟莫斯科,那边的陈大姐跟他来往极少,中间这么长时间干脆压根就断了线,再没有了消息,也没见她再露过面。
所以,这个打算也只能先放下。秦淮茹也只能先单兵作战。
热闹总会散去,人送走了,这边也开始鸣金收兵。
段成良和孙彩凤正准备回技术科,却看见何雨水骑着自行车带个小孩,说说笑笑到了轧钢厂大门。
保卫科的年轻保卫干事,看见何雨水带着个漂亮的小女孩,笑着问:“何大夫,这是谁家闺女啊?这么漂亮,跟小仙女一样!”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边进门边说:“这是楚大夫的闺女,我干女儿。”
“哦,怪不得呢,我说怎么长这么漂亮。原来是楚大夫的女儿。”
这时候何雨水已经看见段成良了,她眼珠一转,拍了拍坐在前面横梁上的潘若琳,“哎,小琳琳,你看看那边站的是谁?”
潘若琳顺着何雨水指的方向看过去,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朝着段成良,伸着胳膊大声喊:”段叔叔是我,我在这儿呢!”
孙彩凤也听见了声音,扭头看了过去,看清了潘若琳以后不禁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见过,长大了以后还没怎么见过潘若琳呢。乍然一看之下,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哦,咋跟自己家闺女长得这么像?
这时候何雨水已经推着自行车跑了过来,然后潘若琳急不可待的也要从前梁上往下跳。
何雨水只好先把她抱下来。
然后潘若林自己欢快的奔向了段成良。
孙彩凤抱着胳膊扭头看着段成良,抱着这个小女孩,这一幕经常看见,他抱自己闺女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孙彩凤撇了撇嘴角,冷声冷气的说:“这是楚大夫的闺女?”
段成良还没吭气儿呢,何雨水就把话接了过去:“对,也是我干闺女,她叫潘若琳。我们家的小琳琳可爱吧,漂亮吧?也不知道长得像谁这么漂亮?”
说着,何雨水还拿眼斜看了段成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