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既是货轮轰鸣的“远东货柜”,也是市井烟火弥漫的华人社会。整个世界名声充分体现了殖民统治下的现代化进程与传统渔村文化激烈碰撞。
这个年代的香江社会里,充斥着码头工人的汗水、工厂女工的青春、走私贩的冒险、疍家人的漂泊,他们用自己的血汗共同编织了这个年代香江的独特记忆。
也正是现在这一片繁荣码头场景的积累,为70年代经济起飞奠定了基石,也塑造了香江这座城市坚韧、混杂的都市灵魂。
维多利亚港在这个时候已是全球最繁忙的天然深水港之一。全球繁忙航线来来往往的货轮,大多都停靠在这里,而他们主要选择停靠的区域,主要有几个选择。
首先是以煤炭、建材运输为主,常见来自东南亚的货船卸货的北角码头。
而像娄半城他们坐的这艘国际货轮,则会选择停靠在九龙仓,这里主要停靠大型远洋货轮,装卸纺织品、机械等工业品。是英国资本控制的九龙仓公司在运营。
另外还有停靠小型驳船与舢板云集的油麻地避风塘,这里主要负责将远洋货轮的货物转运至沿岸仓库或本土商船,形成“海上蚁工”的独特景象。
而至于湾仔码头,则是连接香港岛与九龙半岛的渡轮枢纽,也承担部分货运功能,最常见日本、台湾的短途货船。
不管怎么说,维多利亚港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远比他们离开大陆时出发的天津港,规模大的多,也显得繁忙的多。
娄半城在即将下船之前,指着繁忙的港口对站在他旁边的谭雅丽和娄小娥说:“你们看看,这一幅繁荣景象。充满了自由贸易的鲜活气息。我在这儿一站,就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在激动的加速奔流。我能感觉到这里是属于我娄半城的地方,我的才能和抱负在这儿才能够大展手脚。
娄小娥充满好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倒没有什么忐忑不安,主要就是新鲜感。
谭雅丽在一边问娄半城:“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娄半城说:“放心吧,都已经提前让他们安排好了。他们提前来了这么多年,当年也是大包小包的带过来那么多东西,应该在香江已经站稳脚跟了吧。
走,咱们下船。我想来接咱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娄小娥对娄半城的大儿子娄大伟,记忆还比较深刻。不过现在站在面前的娄大伟跟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总觉得油头粉面的不像个好人。
娄半城看见娄大伟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当他看见娄大伟竟然打了一辆出租车来接他们,更是不满。
“怎么回事儿?怎么连一辆车都没有?”
娄大伟非常尴尬,一脸的局促不安,“爸,您先上车,咱们回了家,到时候再具体给你说详细的情况。”
娄小娥从出租车的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码头附近的街道遍布杂货店、当铺和茶餐厅,招牌林立,霓虹灯闪烁;而且处处可见街头小贩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小推车,另外还有人力车与自行车穿梭其间。
倒也没觉得很高级,只不过显得比北京城热闹的多,确实能感觉到很多自由的气息。而且,看着那么多丰富多彩的东西,也让娄小娥怦然心动。
现在的北京城从活力上来说,可跟眼前的香江没办法比。
出租车没有走多远,很快停在一个杂乱街道的路边。
“爸,到了。咱家就住这儿。”
娄半城皱了眉头,朝周围看了看,不悦的问:“这是什么地方?”
“哦,这是湾仔的春园街,前面街角处的那座唐楼就是咱们家。”
“唐楼?”
娄半城顺着娄大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街角处看见了一个四五层高的带骑楼的砖混建筑。
不过看看周围的环境,明显街道狭窄,人员混杂,一看就不是一个什么太高雅的地方。
“你们来了香江就住在这儿。”
娄大伟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这已经不错了。咱们家靠底下骑楼几间铺子收租金,还有下面两三层楼租出去收租,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娄半城肺都快气炸了,不解地问:“你们出来那么多钱,就弄了这一栋破楼?”
娄大伟连忙说:“爸,当然不是了,旁边那一栋也是。我们刚来的时候,带过来的钱和东西都不少,所以也积极的进行了各种投资,开工厂投商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生意不景气,赔的多赚的少,到最后就剩这两栋唐楼了。后来我们跟妈还有姨娘商量一下,还是不折腾了,安安稳稳过日子,靠着收租,也算能过上富足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
说到这儿,娄大伟看着眼前的娄半城,眼中又重新闪出光彩,用兴奋的语气说:“爸,现在不是你又来了吗?肯定带的有不少钱,这样咱们可以重新把生意做起来。”
娄半城紧紧的盯着娄大伟,拳头攥得指节都发白了,他现在恨不得一口唾沫喷到这个不孝子的脸上。
四八年他们离开北京城来香江,带走了家里大部分的钱财,结果跑到这儿就给他弄了两栋破楼。
他可是北京城赫赫有名的娄半城啊。让他今天到香江看这两栋破楼,还说什么过富足生活,丢人不丢人。
这时候,又听见娄大伟用兴奋的语气打他这一趟来带过来钱财的主意,娄半城深呼吸两次,平抑住激动的心情,然后用淡淡的语气说:“来日方长,要从长计议。先把我们三个人的户口办一下,身份资料都办好,然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