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k3次列车经过漫长的旅途慢慢滑进莫斯科雅罗斯拉夫火车站站台的时候,王科长怀着一份激动的心情,自言自语的说道:“据我所知,咱们厂需要的那批设备,就在这个火车站的临时仓库里存放着呢。如果咱们能把关系做好,随时都可以吊装到火车上,然后一路向东。”
段成良也凑到窗户上,看着外边站台上的情形,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确定东西就放在这个火车站里边。”
王科长收回目光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段成良:“绝对没错,我们前期在这里的联络人员去仓库里看过。”
段成良笑了笑,随口问:“生产线的图纸也跟着在仓库里放着呢?”
“怎么可能?图纸在原本准备随着生产线一块到咱们厂的俄国专家手里。他叫彼得洛夫。也是这一次我们重点要拜访的人,是一个很喜欢中国,对中国的所有东西都充满了热情的人。”
得了,段成良一下明白了,又是一个贪婪的人。
这时王科长又说:“本来,这一次他们准备连技术一块转让,所以,不光有技术维修保养图纸,还有生产线关键设备的设计制造图纸。”
这时,在上铺的高技术员说:“其实这套设备在他们这儿已经不算是什么先进的东西了。据我所知,他已经往兄弟国家输送这套生产线,不止一套两套了。而且,这一次本来运到咱们那儿的生产线设备也不全都是在俄国生产的,据我所知好像大部分设备是在捷克生产的。”
段成良问高技术员:“咱们自己不会设计这种轧钢设备吗?”
高技术员叹了口气摇摇头:“咱们前几年,从老毛子那儿引进了一套2800/700mm半连续带钢热轧机,说实话,别说咱们自己设计生产设备了,这些设备装到生产线上,让咱们能成功操作,实现设计产量,就已经让我们费尽了心思。早几年,因为老毛的支持力度比较大,所以咱们自己也没有太大的积极性去研究设备生产技术,总觉得有老大哥支持的,心里有底气,不怕。哎,谁知道……”
段成良听着高技术员最后这一声长叹,心里也是吐槽不已。“这些人呢,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就记不得教员他老人家说的话呢?自力更生!自力更生!求人不如求己,绝对是万年不破的道理。”
高技术员叹了口气以后又接着说道:“结果,很快就发现老大哥靠不住。自从引进了那一套设备以后,再接着想引进就千难万难了。这一次,咱们厂准备引进的是比原来那一套设备更先进的3/4连续式1700mm带钢轧机,现在不就卡这了吗?唉,要是能有设计制造图纸,我觉得比引进这套设备价值更高。要是通过图纸再结合咱们手里现有的设备,能把技术吃透了,谁还买他的东西,要的贵的要命!”
段成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王科长这时候又说道:“小高的话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现在对咱们来说,只要能建成生产线,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对于吃透设备生产,那属于以后的事情。最起码能让自己先有生产能力就行。”
段成良开口问高技术员:“有图纸,咱们一定能生产出来的设备?”
高技术员说:“据我所知,咱们正在组织公关。因为,毕竟谁都不想轻易被别人卡脖子,也有老同志主张想把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咱们使用这种高科技设备的经验少,见识也浅,所以凭空想象的去攻关,难度很大。只是依靠着那一套老设备,在反复推敲,即使是这样,咱们也取得了不少的成果,我相信要是有一套新设备的图纸,绝对是如虎添翼。很多难题就会迎刃而解。很有可能原来需要10年到20年才能攻克的技术难关,拿到图纸,吃透了,很快就能把南关跨过去。”
段成良又是点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了,躺回到床上,开始眯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这时候在心里盘算,准备好好筹划筹划,找那个彼得洛夫拿图纸去。机器他在路上已经问过高技术员了,大的很。说不好听的,他的空间都装不下。所以,本来还想着就是一般那种工厂的小设备,还打算到时候试试能偷不能走几件?
可是从高技术员天天看的那些技术图纸上,把数据一扒出来,给他描述大小以后,段成良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教练,这一次你们要见彼得罗夫吗?什么时候会去见?”
王科长摇摇头说道:“本来已经在火车上跟这一趟回来的老毛子专家商量好了,让他牵线搭桥,跟彼得罗夫见一面。但是现在出了意外,人家不帮忙了。不行的话,到时候只能主动上门了。”
“你有他的地址?”
“当然了,咱们前期过来的联络人员,也不能什么事儿也不干呀。彼得洛夫同志保持联系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那能不能到时候带着我一块儿去?我对这样的活动有点好奇。”
王教练看了看段成良,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时间能安排得开,到时候就让你跟着一路去长长见识。”
在莫斯科的火车站,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热情,老大哥安排的有专人接站,还特别举办了一个规模不算太小的欢迎仪式。
在段成良他们下车的时候,竟然还是伴着乐队的演奏。哎呦,这样的经历对段成良还是两世为人的头一遭。
怪不得人们都想当大领导呢,这种感觉确实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