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吸着王科长不知道从哪弄的大生产牌香烟,在烟雾袅袅中静静的想着那边高级包厢8号房间会发生的事情。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直都在等着有人过来挨个房间调查询问。
可是却一直没发生任何情况,只有火车在雪原中奔驰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音。
终究香烟没有抵挡住单调的车轮咣当声,以及伏特加的刺激,等了又等,没见有什么动静,段成良终于也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给吵醒的,听着广播里边的介绍,知道马上就要到“秋明”了。不知不觉路程已经过了大半儿,离莫斯科不远了。
对面铺上的王科长也醒了,正吸着大生产烟,在那儿醒神呢。
段成良给他要了一根,边点烟边笑着问:“我就纳闷了,咱们都到老毛子这儿了,喝酒吃菜,都开始入乡随俗,为什么吸烟?还吸大生产,不来点老毛子的东西?”
王科长晃了晃手里的香烟说:“老毛子可没有什么好烟,他们那儿有名的是黑面包、大皮靴和马合烟。这里边提的马合烟,在咱们西疆那边被称为莫合烟。是连根带茎带叶儿,胡乱切成颗粒状的烟丝,自己用纸卷的烟。味道反正我是享受不了。当然,人家也有自己的卷烟,有一种牌子叫白海牌。哎呦喂,劲儿太大,实在扛不住。我觉得那就不叫吸烟,绝对是火烧火燎,自己找罪受。”
段成良笑了起来,“老毛子的地理环境造成了他们的饮食习惯,还有生理条件。不来点刺激的,这么冷的天他们能打得起精神吗?估计天天都跟那冬天的熊一样,没精打采。”
王科长吐着烟气笑着说:“说实话,原来对老毛子不了解。这一趟接触多了一点,才算是有了一些直观的感受。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太黑了,想办事儿,正规途径效率极低,但是要走私下里的路,关系处好了,效率又极高。而且,这些人胆子大的很,只有你不敢想的,没有他们不敢卖的。只不过,tmd咱太穷,给不起价,那些孙子又太贪婪。不然的话,我甚至觉得能把苏联给买回来。”
“真的?”
王科长很认真的点点头:“真的?他们是真猛,简直是不可想象,问题就是心狠手黑,要的价太高。但是你真要给得起,他们真敢给你弄。”
段成良琢磨了一下,倒是相信王科长说的是实际情况。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想想不过30年,曾经的世界一极,就能轰然崩溃,可见,真应了那一句老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老毛子这儿太粗犷,地儿又太大,自然是漏洞百出。
而且老毛子跟美国人不一样。他们看上的东西向来都是明抢,而那边就玩的艺术的多了。
段成良跟王科长聊了会儿天,借口出去上卫生间,然后又悄悄的摸到了高包车厢。
他还是决定过来主动看一看,到底这边现在什么情形。
怎么会没动静了?
果然,其他7个包间里边的老毛子都挺高兴,可见昨天那一觉睡得挺好,现在醒来后自然神清气爽,心情愉快。
特别是那个洗鸳鸯浴的老毛子,今儿真换成了壮实的俄国大妈。
人家身体素质就是好,这么大年龄了还能炮火连天,来回冲杀,这精力也是没谁了。
这俄国大妈也确实厉害,更适合西伯利亚的冰原?
让段成良觉得个个都像那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冻土地一样,再好的牛,再锋利的铁犁,怕是也翻不够。
7号包间里那个老头,今天的工作积极性更高了,仍然在那儿写写画画。今儿段成良看见他想起来这老头是谁了。这不就是舒阳她们芭蕾舞团,那个老毛子专家老师吗?
好像是叫什么古什么夫。怪不得昨天舒阳会有那样的表现?
咦。常领导这会儿睡得正香啊。屋里这会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沙发那儿,有另外两个人正在坐着说话。
一个明显是医生,另外一个戴个眼镜看起来挺干练。
段成良把注意力延伸到包间里边,正好听见那个戴眼镜的人正对医生模样的人说:“不能总这样用药啊。这样的药副作用大,万一伤了脑子怎么办?”
那医生说:“我也没办法呀。不给他用药,他根本安静不下来……”
“那是因为太疼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都说过了,必须得赶快想办法送到医院里面。不然的话,在这火车上就要遭大罪。”
“现在前面的伤势进展情况,你估计还有好的可能吗?”
“胡秘书,以咱们国内的情况,现在送到积水潭医院还有可能保持完整,但是功能不敢肯定。如果发展不好的话,我还是原来的建议,最好赶快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