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平静的贾张氏,这会儿却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陡然加大,说道:“我才不管医院的医生怎么说,我只知道自己的感受,反正我离不了。你也不能让我少了,不然的话……”
她话刚说到这儿,秦淮茹把脸上的笑容一敛,语气生硬的说:“不然怎么着?你准备怎么闹?准备闹什么?”
哦?贾张氏被秦淮茹突然变脸,给噎了一下,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闹什么呢?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脸似乎也没脸。贾张氏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能够算得上有分量的东西,跟秦淮茹称称斤两。
秦淮茹则继续毫不客气的说:“你要能好好过日子,咱们就还有一份情分在,如果你要不准备好好过日子,你也别在这儿影响我和两个孩子。我可以明确的跟你说,现在我心里就俩孩子,只要他们好好的其他都好说。不管是谁,要是影响到他们,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
贾张氏的一张脸立刻白了。
贾家是外来户,当年老贾在工厂里当工人,经人介绍,认识了张家村的张翠花,结了婚生了贾东旭。可以说现在老贾跟贾东旭都没了,贾家在这北京城打圈也没什么其他的亲戚。
而张翠花自己倒是在京郊的农村有家,可是,他们家本来在村里就是外姓人,自打她嫁到贾家以后,除了属于她的那几亩地的事儿之外,平常也没有太多的联系。家里也没什么关系很近的亲戚。所以,算来算去还真没有可靠的人给她撑腰,所以让贾张氏底气很不足。
原来,秦淮茹家里家外还都有当儿媳妇怕婆婆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嗯,大概也就是从她接工作前后吧,可能是见了世面了,对她这个婆婆就没什么怕觉了。
贾张氏心里明白,现在是她需要秦淮茹,而不是秦淮茹需要她。
最主要的是秦淮茹完全能够独立养活自己,所以胆气足的很。现在又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完全可以说往后也是有依有靠。
反而是她自己现在身体不好,除了两个年岁尚幼的孙子之外,也没有依靠,如果真什么都不讲去闹,她琢磨来琢磨去,除了把关系弄僵,很可能也得不到太多的东西。
唉。不知不觉,这个家原来早就让秦淮茹给当家了。
贾张氏现在明知道秦淮茹把她的钱和房契都拿走了,愣是没敢再多说什么。
得了,就当交钱买饭票了。至于房契,更想得开,早晚都归大孙子,不还是贾家的吗?
贾张氏一为了自己,顺带着也考虑着贾家的香火延续不断,所以,今天这事儿出来以后琢磨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打定主意事情,就这么认了。
“淮茹,我也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别让我的止疼片儿断了。不然的话我身上难受。自打上一回住了院以后,再出来,这身体是离不了那个药了。”
贾张氏这会儿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带着一丝恳求。
秦淮茹呵呵笑了两声,想了想,说:“反正我是没本事给你买。而且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去冒什么风险,毕竟我得一门心思的把孩子养大,有一点风险,也不想连累到两他们两个。这样吧,我每月给你两三块钱,让你专门买药片吃,总行吧?至于你怎么买找谁买,那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操心。”
贾张氏连连点头,高兴的说道:“好,好。我自己会买,只要有钱就行。”
说实话,现在贾张氏最后悔的就是早些年上户口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户口,改成北京城的城里户口的。要那样的话,现在也算有了份保障。谁能想到,家里有地,不但产不了粮食,补贴不了家用,反而因为要买工分,还要往里贴钱。
所以这个事儿她也得给秦淮茹商量商量。“淮茹,你看我这个身体也干不了重活,你总不忍心让我在公社里天天挣工分吧。所以除了药片之外,公社里的工分也得操心呀。”
秦淮茹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这事儿还真得管,于是只是略微的沉吟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好吧。没事儿,我也管了。不过咱丑话说头里,好好过日子,别没事找事儿。不然的话,你还是回去挣工分去吧。到时候该尽的孝道我会送到村里。反正,现在街道上还在动员改嫁呢,你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也属于接到工作的年龄范围。”
贾张氏这一下真是脸都吓白了,连忙说道:“淮茹,咱们娘俩原来怎么样不说,最近一两年咱们在一块儿真没啥说的。我觉得咱们还是有感情的。我我这么大年龄,可没那个心思,再去人家家的门。”
秦淮茹笑着说:“你是棒梗他奶奶,只要你心里真为棒梗好,啥时候这个事实都改变不了。所以我也想跟你说一句,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多想想棒梗。他爹贾东旭可没给棒梗挣一分面子。现在棒梗也大了,马上要进学校上学,你说说贾东旭的事儿对他有影响没有?”
贾张氏连连点头,皱着眉头说:“唉,东旭这孩子也真是不正干,害了自己不说,还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受牵连。连带着咱们老的老,寡的寡,他撒手一走怪轻巧,日子得咱自己熬,他可真是害人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