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北郊,怀柔黄土岭生产队,生产队村头的铁匠铺子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传出来过叮叮当当的熟悉声音了,当然烟筒也好久没再冒过烟。
今儿一大早,段家兄弟的段成才,就过来把好几天没开过的铺子门打开。
马上又该春耕了,生产队长昨天已经说过,让他们赶紧把铁匠铺子重新红火起来。而且昨天他爹段化成,已经领着家里的老三段成福和老四段成旺去镇上接煤和铁料去了。
段成才今天是赶紧提前过来,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待会儿等他爹和两个兄弟回来,这铺子就要重新忙活起来。
他想按照他爹的安排用仅剩的不多的铁煤,先把烘炉的火给续起来。这炉子的火倒是没灭,可是为了省煤一直只是不停的往下续火,好一段没有烧旺过了,今天就要把火升起来,争取赶在爹和两个兄弟回来之前,把烘炉给烧热。
段成才正在忙活呢,突然听见门口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成才,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铺子里忙活,你爹呢?”
段成才边拉着风箱,边扭头对着门口,笑着说:“孙四叔,您今儿个怎么这么早过来?不进城干活了?”
被叫做孙四叔的是一个走路不太方便的人,如果段成良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在南锣鼓巷胡同里干活的那个箍碗匠,当然也能叫他小炉匠。
今儿他可没挑挑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进了铁匠铺,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段成才看着坐在旁边凳子上抽旱烟袋的孙四叔,笑着问:“叔,你找我爸有事儿?”
“我也是听说你们家铺子要重新开始修东西了,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帮个忙的。”
他们在这儿说话没说多大会儿,就听见铺子外的路上,传来了吆喝牲口的声音。
段成才停下拉风箱站了起来,“我爹他们回来了。叔,你先坐着,我去帮把手。”
段化成从骡车上跳下来,听段成才说他孙四叔来了,面色一正把手里的鞭子扔给段成才:“你们几个啊,把东西卸好归好类。”
让段家兄弟三个,还有几个社员一块儿忙活着卸东西。他自己则急匆匆的进了铁匠铺子。
孙四叔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旁边的铁砧上磕了磕,跟段化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似有默契般的一先一后进了铁匠铺子里边的小套间。
“孙四,你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过来干什么?当然是催着你赶紧干活呀!中间停了这么长时间,可耽误大事了。现在烘炉的火重新升起来,可得赶紧加班加点儿把咱们前头耽误的量给补上啊!”
段化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自己抽出来一根儿,又递给孙四一根,然后又用火柴把两个人的烟都点着。
他猛吸了几口,然后才叹了口气说:“怕是不好弄啊,这一次公社里分下来的煤和铁料都不多。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了天天干活呀。我要是干的太积极,活太多,不就露了底儿了吗?”
孙四眉头紧皱,抽了几口烟,才说道:“春耕都到了,往年早都忙活的热火朝天了,怎么今年到现在往下拨煤和铁料,还这么不凑手啊?”
段化成说:“据说现在是紧着城里的几个大厂倾斜供应,其他的都要往后排。城里的几个大厂好像正在赶工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