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这就是城里跟乡下的差别?
这会儿秦京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了何雨水身上,她越瞅何雨水,越觉得羡慕,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被大姐介绍,让她叫雨水姐的城里女孩,看着也比她大不几岁,可是你看穿着打扮,还有言谈举止,看的秦京茹心里酸不溜秋的。
其实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东西招待这父女俩,就是掺着二合面,擀了点面条,葱花加白菜丝,稍微放了点油,煮了一锅面条。
却愣是让秦京茹父女俩,吃的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何雨水看着这父女俩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虽然有点惊讶,但并不是太震惊,毕竟平时她可没少见段成良吃饭,虽然比这俩人斯文,但是饭量可比她俩大多了。
段成良吃面条都是论盆,而且还不是小盆,直接都是大盆。就像秦淮茹私下里给何雨水开玩笑的时候说的话,“段成良简直比家里养一头猪都能吃,最奇怪的,还愣是不见身上长膘,也不知道吃那么多东西都吃哪儿去了?”
父女俩吃饱了,一人倒一杯水,段成良又给秦京茹他爹让了根烟,哎呦喂,秦京茹他爹吸了一口烟,眼泪都差点下来,心里想:“算了算了,就当今儿提前过年了。”
段成良给何雨水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她说:“你领着京茹妹妹找秦姐说话去,她那屋有好吃的,你们去吃吧。”
东厢房这屋里,这时候只剩下段成良和秦京茹他爹。
两个大老爷们坐在一块儿,本来也不熟,说话自然怎么敞亮怎么来,没必要绕弯弯。
“叔,你看这一次你进城来找秦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秦京茹他爹多少有点奇怪,不知道这个叫段成良的小后生,为什么这么大包大揽的招待他们?而且这会儿还能坐在这儿,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听到话里的透出来的气势,似乎他侄女儿秦淮茹的家,他能替她做主一样。
一时之间秦京茹他爹有点捉摸不透,所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略微有点犹豫的抬眼看了看段成良。
段成良一看他的表情,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揣摩什么,于是笑着说:“秦姐家情况有点特殊,现在又刚生了孩子,在床上坐月子。所以,啥事你就给我说,我能想起来办法,就代表她能帮你。”
秦京茹他爹有点吃惊,但是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显露,后面又往段成良脸上多看了几下,不过,既然段成良这么说了,他正嫌面对着侄女秦淮茹不好张嘴呢,对着大老爷们说话最起码好说一点。
于是,秦京茹他爹沉吟了一会儿,直到把一根烟吸完,摁灭了烟屁股,才开口说道:“我们就想着,看淮茹能不能给我们找点门路,弄个百十斤粮食,不讲究,只要能挡饱就行,红薯土豆棒子面儿,什么都行。如果实在是难办,弄个一二十斤,两家一家分个10来斤,起码能把稀汤寡水稍微稠一点也行,总比啥都没有强,把这段最难的日子熬起来能好受一点。”
他是真不好意思多张嘴,秦淮茹是嫁到城里来了,是人家贾家的儿媳妇,再加上如今的这种情况都知道今年日子哪儿都不好过,能给一点粮食,估计也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段成良想了想,他不能不考虑斗米恩升米仇,所以,即使帮也要有分寸。
这一次大老爷们的脸面不要了,求上门,不能不给,但是也不能多给。揣摩了一会儿,对秦京茹他爹说:“这一段,正好秦姐生孩子,迎来送往,收了点东西,家里碰见困难了,我想她肯定也是想竭尽全力的帮着咱家里的人。但是,你也知道,毕竟她还有婆婆呢。”
秦京茹他爹这会儿情绪有点激动,抹了把泪叹了口气说:“哎,我能不知道吗?今年这样的年月,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来,特别是明知道淮茹生孩子了,我还空着手上门来要东西,这张脸是真的没法要了。算了,不能让淮茹受委屈。今儿你能替淮茹招待我们父女俩一顿饭,这个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我再报。既然这样,我跟淮茹打个招呼,现在就走了,赶到天黑之前还能回去呢。”
段成良一把拉住了站起来就准备走的秦京茹她爹,说道:“叔,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是想说,既然来了,肯定日子真难过,所以再难也得匀出来点儿,让秦姐家里人能过个年呀。不让秦姐的婆婆知道,她平常攒下来的口粮还有个三四十斤棒子面,我替她做主拿出来20多斤,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匀出来20多斤,凑够50斤棒子面,另外再给你拿上几十斤红薯。叔,你看这样行不行?”
秦京茹他爹整个人都愣住了,今儿跑这么远过来,打心眼儿里,从来没想过能跑到秦淮茹这儿拿到这么多东西。50斤棒的面儿,再给几十斤红薯,一家儿二三十斤棒子面儿,一二十斤红薯,回去再掺巴点其他东西,这个年无论如何算是能过去了。
说不好听的,这可真是救了命了。
“可不能让淮茹作难呀!别拿那么多,能弄个二三十斤棒子面,稍微拿点红薯,能救救急就行。”
“不,两家人呢,那么一点怎么够啊?你不用多想,平常秦姐对我可照顾,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粮食只管先拿走,把眼前这个难关过去。”
秦京茹他爹背着粮食走了,还把秦京茹留在了95号院。
这当然是秦淮茹要求的,当时给她叔说的是,今年秦京茹就留在城里跟着她过年了。
段成良明白,秦淮茹肯定是想着让秦京茹留在这儿,最起码能让家里又少一张吃饭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