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喜他娘听见旁边父女俩的对话,笑了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先自己走到西厢房,掀开门帘儿进到屋里,到了隔间,对里屋炕上的秦淮茹说:“淮茹,你有个妹妹叫秦京茹?”
秦淮茹正在给那个好像一直都吃不饱的胖大小子喂奶呢,听到张全喜他娘提到秦京茹,点了点头,问:“婶子,你咋知道?”
张全喜他娘笑着指了指屋外,“她就在屋外边站着呢,我把她父女俩领过来了。”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意外,心里不禁想:“生孩子的事儿还没往家里通知呢,难道是从哪听见信儿专门跑过来看我来了?”
秦京茹在张全喜她娘热情的招呼下,一进屋就觉得自己的眼不够使,东瞅西看,瞅着这屋里哪儿哪儿都好。屋里真干净,亮亮堂堂,而且一进来就觉得暖烘烘的,心里不禁暗暗咋舌,嘀咕不已,这得烧多少煤呀?姐家的日子过得还真舍得!
“京茹,过来,到里间来,你咋来了?跟谁一路来的?”
“姐,我跟我爹一块来的,我刚听说你生了?”
秦京茹听见秦淮茹叫的喊声,跑到里屋来,一眼就看见了秦淮茹怀里吃的正欢的胖大小子。
她不由得一下子眼都瞪圆了,这么大个,哎呦,长得可真漂亮啊,要不是觉得自己手脏,看那白白嫩嫩的脸蛋,现在就想上去摸一把。
“姐,啥时候生的呀?你怎么也没有往家里捎个信儿?不然我早来看你了!”
秦淮茹笑着说:“没顾上,里里外外,最近事儿多,原打算等稳定稳定,再往家里说。哎,我没往家捎信儿,你们是听谁说的呀?”
秦京茹不好意思的说:“姐,我们不知道你生孩子,来城里找你也不是为了这事儿。”
秦京茹他爹这一会儿一个人站在外屋,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点忐忑不安。可是,他不方便过去,听见屋里姐妹俩的对话,更加觉得尴尬的要命。
你看这事儿弄的,本来这个时候都快过年了,他们父女俩找过来就觉得心里怪不好意思,没想到又赶上秦淮茹刚生孩子。
偏偏秦家村的人都不知道,就这样空着两只手来了。作为娘家人,这事儿就有点不像样了。
“叔,你也进来坐,咱们好说话呀!”
这会儿秦淮茹终于把胖小子喂饱了,放下来衣服,于是招呼着她叔到里间来说话。
张全喜他娘帮忙给倒了两杯水,放到炕桌上,然后打了个招呼,就从屋里出去,接着回倒座房那儿忙活她的芥末堆儿去了。她还想着把活赶紧干完,早点让段成良能吃上这一口呢。
秦淮茹刚才看见秦京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会儿再看见她叔,顿时一脸担心的问:“叔,是不是家里日子不好过了?我咋瞅着京茹可比上回见瘦多了。”
秦京茹她爹本来正发愁,该怎么张嘴呢?正好秦淮茹主动问了,总算是给他找了个好机会,于是他先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摇了摇头说:“哎,别提了。谁能想到,今年冬天的日子能过成这样啊?想想,上半年的时候还红红火火,大家伙干劲冲天都觉得奔头大,所以,做什么事儿劲头都大的很。谁知道,这才半年过去,竟然落到了这般境地。话说的不好听,也就咱自己人敢说,这日子过的,真是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啊!”
秦淮茹让她叔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提醒他:“叔,这样的话以后少说,心里想嘴里绝不能说。不然的话,肯定会惹麻烦。到底怎么了?咱公社生产队里不是大食堂吃的挺好吗?”
秦京茹她爹摇了摇头说:“还大什么食堂呀?去年下半年,咱们秦家村,不,也不只是咱秦家村,基本上周围的村都一样,大家伙儿为了积极响应建高炉炼钢铁的活动,以生产队为单位强化集体食堂的作用。当时,规定的是各家各户不允许私留丁点儿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