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阳休息的屋子里,这个时候只有她和白传芬两个人在这儿。
白传芬给舒阳准备了丰富的学习内容。
“这一本笔记本上的剪报,全部都是我最近几个月收集的各种相关的新闻报道和领导们的讲话指示。这些内容要求你在两天内一定要全部记下来。而且一定要都抄一遍。”
舒阳看着厚厚的笔记本,傻眼了,平常这些东西,她多读两遍,都会犯困,现在这么厚一本让她全部记住,还要再抄一遍,这比练功练一天都累。可是,偏偏有再多意见也不能说,只能咬着牙应承了下来。
谁知道白传芬准备的好东西还不算完。
“还有,这些都是陆陆续续关于最近一系列号召下发的各种文件。当然这些都是已经公开让学习的内容。不然的话还会更多。这些也要都记住,全部抄一遍。”
嗯?刚才简报都不能拒绝,更何况这些来头更大的文件呢?虽然这比刚才那个笔记本看着还大,厚度也差不多,很显然肯定内容更丰富。
“另外,不能只学理论不实践。前两天,你的身体应该适应的差不多了吧,不过能看出来积极性不够,劳动的投入程度有点低。等到雨停了,正式开始重新劳动的时候,我已经跟学校的领导们协调过了,重新给你分配任务。到时候你就去拽着绳辕拉原材料。”
白传芬说话的语气很平和,脸上还挂着淡淡笑容,一副尽心尽力当好辅导老师,想要帮舒阳尽快提高思想认识的做派。不过,舒阳绝对能听出来语气中难以全部掩饰的得意。
“当当当……”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屋门被推开。
舒阳惊喜的站了起来,“哎呀,陈大姐。你怎么来了?”
舒阳口里惊喜的叫着陈大姐。可是白传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却是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陈处长,您好。”
陈大姐笑着拉住了热情迎过来的舒阳的手,问道:“怎么样?在公社里生活劳动还习惯吗?”
舒阳笑着点点头:“挺好的,有这样一段生活经历,对我帮助很大。让我认识到了,自己能为人民群众跳舞是多么光荣的一件工作?”
陈大姐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可见到广阔的天地里来收获不小。呦,这是什么呀?这么多文件?”
陈大姐松开舒阳的手,把放在旁边的笔记本和那厚厚的一摞文件拿了起来,翻着看了看。
很快,她就又重新放了回去,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舒阳,又看了看目光闪烁不定的白传芬,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舒阳同志,虽然看起来你很喜欢公社里的生活和劳动,但是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有新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可能要让你提前告别在公社里的这一段宝贵的经历了。”
……
吉普车在飞扬的雨丝中,碾压着泥泞的土路,在乡间的小路上慢慢的走远,很快就看不见了踪影。
白传芬咬着牙,打了一把油布伞,站在路边儿,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半边的身子,却全然不知,只是一直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她是真不甘心,多好的机会,咋这么好的运气又让舒阳轻轻的过去了呢?
说实话,白传芬就为了能等到这样的机会,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默默的忍受着孤独和痛苦。眼看着一盘棋要下活,怎么又突然杀出来一个陈处长?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炼钢铁更重要的任务?凭什么就能让舒阳这么轻易先离开公社的劳动,回到北京城去?这不公平!
雨下的越来越大,油布伞根本就遮挡不住,这会儿。白传芬的头发和身上都湿透了,可是她全然注意不到,一张脸显得有点狰狞的扭曲。
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走得很吃力,摇摇晃晃非常颠簸。
可是司机小陈驾驶技术很过硬,安全性倒是还有保证。
陈大姐和舒阳两个人坐在后座,为了保持身体的稳定,两个人甚至已经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陈大姐还顾得上用打趣的口吻问舒阳:“这个时候让你的劳动半途而废,是不是很遗憾呀?”
舒阳竟然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劳动倒没什么,吃不好睡不好也可以克服。心里的不舒服,实在无法忍受。陈大姐,刚才你看见那一堆文件还有笔记本了吧?学校领导要让我好好学习,全部记住还得抄一遍。而且马上就要去工地上,拽着绳子拉车了。”
陈大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对舒阳说:“我就知道你肯定好过不了。正好这边有个紧急的任务,我就立刻想起来把你调进工作组里边。省得你到时候再受伤了,影响正常的演出,那样的话损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