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组长满心的甜情蜜意,红着眼圈走了,这一下,两个人得个把月的时间见不着面,她心里堵得慌。
段成良看孙彩凤走远了,正准备回车间接着干活,没想到正好看见顾为民拿着笔记本,急匆匆的回来了。
“你小子在这儿干嘛?偷懒呢。”
“得了吧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那人吗?刚才孙彩凤孙组长过来找我,给我送了一瓶她熬的酸梅汤。”
段成良拿着手里的玻璃瓶子晃了晃。
顾为民眼中一亮,竟然伸手把玻璃瓶子拿过去了,把瓶塞子一拽掉,“咕咚咕咚”喝了个底儿朝天。
“哎呀,舒服。又渴又热,正缺这一口。”
“哎,师傅,你不打招呼给我喝完了呀,这是人家孙组长专门给我送的。”
“我觉得还是我喝最合适,省得你跟那个孙组长走的太近,黏黏糊糊。你个大小伙子,跟人家寡妇天天打这么多交道干嘛?那个孙彩凤为啥给你送啊?不会是瞅上你小子了吧?我可警告你段成良,你可得把持住,小寡妇是好,但是,你才多大点儿,还是得找大姑娘。”
“师傅,上班时间别说私事,我问问你,我昨天给你提的那些建议,厂里咋说?”
哦,顾为民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那个,那个,主要是条件不允许,困难很多。现在一穷二白,技术弱,设备甭管大小也都要进口,外汇紧张,哪有那么多可利用的资金呀?所以,现在上面的规定还是紧着像钢厂那样的企业先满足。咱们轧钢厂总体来说条件还是要好一点,没那么艰苦,所以咬咬牙再多坚持坚持。”
顾为民不等段成良回话,鼓励的朝他胳膊上拍了两下,转身就走。
段成良还不准备放弃,往跟前追了两步又问:“李主任咋说?他不去努把力给大家多弄点儿后勤供应?”
“哎,李主任态度很诚恳啊,在会上做了深刻的检讨与自我批评。但是他话说的也有道理,大环境问题,个人再想办法,也是杯水车薪,所以还是希望书记和厂长能够一块出面,给上级部门反映才能更有分量,问题才好解决。”
人家真是高人,有责任一定得拉着同事跟领导一块担,有好处绝对是自己一个人的成绩。在这方面他拎的绝对清,看得准,而且把握的分寸特别好。
“不过,人家李主任也表态了,回去就先从一食堂做试点,虽然供应不了汽水和冰糕,但是让厨师师傅们多辛苦辛苦,尽量给大家备上酸梅汤。据他所说,这点物资还是能采购过来的。”
得了,段成良一不小心把马师傅也给连累上了。不知不觉给李主任找了个机会,指不定那老狐狸会靠着这个机会做什么文章呢?
唉,人都更习惯于付出,不习惯于张口。段成良能想象得出来,顾为民肯定张嘴之前自己心里都虚,绝对不像平时抢任务表决心的时候理直气壮。所以这事儿能有结果才怪呢!
但是,给大家伙要点福利和支持,不也是应该的吗?不能光讲付出而不去科学的对待客观条件啊,关键这也不是无理取闹,很多小厂都能够有基础的保障,轧钢厂为什么不能有?
等到段成良跟着王教练,以及苏悦鲁春枝一块儿,坐着借过来的小吉普车赶到先农坛体育场,实地参观了人家市田径队的训练和生活以后,倒没觉得从训练成绩上有很大挑战和激励,反而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些体育队的条件可比他们工厂好多了。
他原来模模糊糊听舒阳提过,她们芭蕾舞团平常生活都是高标准供应,从来没断过高蛋白质高营养的食物。
不过,那些他毕竟没亲眼见过。
今儿在田径队才算知道,他们轧钢厂前面给开的特制餐,跟人家这一比显得不专业,品种单一,整体质量也要差不少。更何况现在特制餐就剩两顿,标准降了一半不止呢。
不过,段成良也发现,除了他自己愤愤不平之外,包括王教练在内,鲁春枝和苏悦他们丝毫没有什么羡慕嫉妒。倒反而有一种认为理所应当的感觉,看来还是他对这个时代认识不够深,了解有点片面了。
今天,人家招待他们,段成良还第一次吃上了北冰洋5分钱一根的奶油冰棍。
口感和味道还真不错,一点也没有冰渣的感觉,软糯糯的,奶味十足,冰甜爽口。
汽水他也喝了,这玩意儿对久经各种饮料考验的段成良来说,倒也只能算的上是不错。相比较而言,淡了他更喜欢自己的压井水,如果要有点味儿,他宁愿选择酸梅汤和西瓜冰沙。
今天来BJ市田径队参观学习的不只是他们轧钢厂田径队一个,看样子应该是一种集体集中的活动。
附近郊区公社以及厂矿,市里的好几个单位,学校的田径队,大概有大大小小十几支队伍。
他们轧钢厂田径队在其中,规模最小,人数最少。
别的田径队队员,都是规规矩矩、专心致志的参观交流,结果看见轧钢厂段成良和鲁春枝两个大吃货,在那儿不是喝汽水就是吃冰糕,似乎不是来交流运动技术和成绩,而是专门来解馋来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侧目,不起眼的扎钢厂田径队竟然成了焦点,成了大家议论的中心。
苏悦本来就对鲁春枝和段成良两个人有意见,这会儿被大家伙的目光一聚集,更是浑身不自在,一脸怨气的偷偷朝着毫无所觉,又拿了一个冰棍的段成良腿上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