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彩凤给段成良倒了酒,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递到段成良手里,然后她举着杯跟段成良碰了碰,然后叹了一口气说:“我觉得跟老罗接触了两天,发现他的人面苦心善,看着样子怪吓人,其实接触下来是个挺好的人,平常大家老是对他说东说西,只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造了一层保护,故意远离大家罢了。哎,为了过日子都不容易。”
段成良点点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也是跟着叹了口气:“是啊,别说别人了,就说你一个女人家,养活照顾两个娘,还一个常年卧病的药罐子,还能把日子过这么好,我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你。”
孙彩凤红着脸抿着嘴笑了,稍微有点傲娇的说:“其实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这個家虽然日子过的不说多红火,最起码也是不缺吃不缺穿。在工作上,我们车间里,年龄比我大,进厂时间比我还长的大老爷们儿,还没有我的技术等级高呢。”
段成良呵呵笑了起来,伸着手刮了孙彩凤的鼻子一下,打趣道:“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还要再接再厉,别骄傲,争取把日子过得更好。”
孙彩凤点点头:“现在啊,我可比原来心里有底气多了。心里有依靠了。”
说着,她用水汪汪的眼拉着丝儿,偷偷的瞅了段成良一眼。
过日子其实过的就是个心气儿,心里只要感觉完整了,就感觉这日子越过越圆满,越过越有滋味。
接下来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老罗的事儿,段成良喝了两杯酒以后,问起了孙彩凤家里的生活情况。
“最近我感觉咱们北京城,各种东西供应上越来越紧张,你现在家里东西还够用吗?”
孙彩凤说:“我倒没感觉有太明显,因为原来日子也都这样紧巴巴的过,粗茶淡饭,油盐酱醋,最近没感觉有什么太明显的。”
她这样说倒是也没问题,因为现在主要反应比较明显的还是肉蛋鸡鱼,粮食暂时供应还比较平稳。
今天孙彩凤把段成良叫过来,纯粹就是想好好聊聊天,主要的目的是给他解释一下跟老罗领结婚证的事情。
不过,段成良总觉得今天摆这场酒似乎也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就好像跟完成了孙彩凤她自己心里某种仪式一样。
喝着酒喝着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彩凤就被段成良拉着坐在了怀里,让她拿着酒杯喂到他嘴边。
孙彩凤摁住段成良乱动的手,一脸歉意的说:“今儿不方便,日子不对。你得忍着点,咱俩今儿好好说说话。”
段成良叹了口气,说:“早说呀,好让我能提前调整心理,你这又是喝酒又是抛媚眼儿,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
孙彩凤咯咯咯笑了起来,晃了晃屁股,挑衅似的蹭了几下,没好气的说:“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劲头,动不动就作怪,这一次是我等不及想给你解释吗?要是真想,你可以等过两天再过来嘛。”
段成良哪忍得了被放鸽子的气,今儿他可是攒足了劲儿过来的,结果弄了个干打雷不下雨。
于是,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抱着孙彩凤离开自己的腿,就开始摁着她往地上蹲。
孙彩凤一脸的迷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奇怪的抬头看着段成良,直到他那边一动作,见了真章,把她吓一跳。
她看着段成良毫不掩饰气势汹汹的样子,嘴里小声惊呼了一声:“啊,弄出来这副怪模样,干嘛呀?”
段成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作伪,心里不禁想,孙组长为了工作忘了生活,一心扑到了提高焊工等级上,看来人生阅历有欠缺呀,在生活技能上还有很多不足,不行,必须得把这重要的一课给她补上。
等到孙彩凤听了段成良描述了新的交流沟通方式以后,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脸上一副段成良骗傻子的表情,“啊?伱不是骗我吧?那样也行?吃饭说话还不够用呢,难道……”
段成良笑着说:“人生的滋味还有很多,看来以后咱俩还得多沟通交流,不然你这跟个傻大姐一样。懵懵懂懂的少尝了多少人生的趣味呀!”
任段成良说的天花乱坠,描述的天上少有,地上没有。孙彩凤刚一开始也过不了心理关,即使是磨不过段成良的软磨硬泡,开始实践尝试,却她好像重新找到了刚开始进厂学焊工的时候手忙脚乱,无所适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