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说完,一脸的唏嘘,连连摇头,更是从眼神里透出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谁也不想自己日子过不好,但是眼瞅着本来过得还不错的日子,一天天紧张,可是又无能为力,心里那种感觉自然不会太美好。
段成良也只是大概知道原因,知道是客观主观好多事情赶到了一块儿,是诸多综合因素造成的直观后果。
哎,段成良心里更清楚,今天这样的情况还算是好日子呢,才哪到哪儿啊,连开始都算不上,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然后,他又听马师傅说:“最关键,现在明明能感觉到各种东西都紧张,但是大家伙还没意识到,就咱们厂的厂长、主任们,一个个标准一点不降低,而且最近接待任务越来越重,安排的活越来越多。你说哥哥我,多难为吧。刚才给你说的话,我又不能跟别人说,这些难处只能我自己去解决。妈的,按说这些操心事儿,应该是那个李主任费心巴力去解决的。他倒好,在领导面前好话说尽,好事他全占,麻烦事一点不关心。到最后事都成我的了,你说怎么会碰见一个这样的狗屁人呀?”
对于马师傅评价李主任,段成良也只能摇头,人家就是有那个水平,这里边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按段成良的想法,那可能是只属于人家李主任的专属技能。
明显从马师傅的反应能看出来,自从李主任来了以后,他这个一食堂的大厨是越来越不好干了,日子肯定没原来那个后勤主任在的时候过得舒服。
原来,他是只干活,麻烦事自有主任去担。现在是他又干活,还要担着麻烦事,关键是还讨不了彩儿。
总之一句话,工作出问题了,是马师傅的,工作出成绩了是李主任的。你说找谁说理去?
马师傅得到了段成良有限度的食材供应承诺,显得心情很好,等到段成良吃完饭,就急不可待的拉着他到后边小库房给他拿钱。
他拿着钥匙开了库房门,两个人进到库房里边先把门关好,然后马师傅才跑到办公桌那儿,从里边拿出来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段成良。
段成良接过厚厚的信封,笑着对马师傅说:“怎么现在这库房钥匙直接让你拿着了?”
马师傅哼了一声,“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李主任跟苍蝇一样天天盯着呢,我必须得自己拿着。现在,任何东西进出库房我都亲自验,谁都不让他经手。我敢说,这钥匙要让李主任收走,以后在库房里边不一定能乱成什么样的,哎,尽碰见这样的人。”
他说着看见段成良,随便把信封往兜里一装也没看看,于是说道:“兄弟你不数数。”
段成良摇摇头,“数啥?咱哥俩还能用得着那一套?你要真亏了我啊,下一次我肯定找着门道再补回来,早晚也跑不了你。好了,先不说了,我走了,赶紧回去。准备准备,今天我师兄下午让我当主钳呢。”
马师傅显得很高兴,拍了拍段成良的胳膊,笑着对他说:“你数不数啊?哥哥也不会亏你。除了价格不让你吃亏之外,另外我还给你淘换了不少的粮票。我给咱厂里报的气候,特别说明,这是计划外的东西,所以光有钱淘换不来,必须得补上点粮票。”
…………
许大茂半上午的时候,才在焦急万分的心情中等来了接他的车。等他往车上装好放映机,然后又准备去搬电影拷贝的时候,接他的汽车司机对他说:“电影不用拿了,领导家准备好了。你只要带着机器就行了。”
结果,往大领导家去的一路,许大茂心里不停的打鼓。
他们原来以为,这一次让他去放电影看的正好也是这一次他准备好的主流电影呢。所以,他显得特别有信心,因为对影片的了解还有介绍词的准备,他自觉做的都很充分。
可是,现在所有的电影拷贝都不让拿,而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电影。他现在就怕是过去了一部他没看过,或者是不知道的电影,那样的话难免会因为准备不足,让自己的表现大打折扣。
许大茂心情很惆怅很忐忑,只有在心里不停的祈祷,但愿还是那里边的定片,不让他拿,只不过是大领导那儿正好也有一份拷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