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为啥,他总往吃苦耐劳的活计上瞄呢?
不过,段成良摇头拒绝以后,看到张全喜失望的样子,还是安慰了他一句:“你想把打铁当个爱好,或者是做个傍身的手艺,只管学,只管问,我也不会藏着掖着。但是想靠它吃饭,我不太赞同,也不看好。不让伱学这一行,也是为你好,这一行难学难精,而且吃苦受累又赚不着钱,……”
张全喜瞪着大眼看着段成良,听着他嘴里说的话,很快红了眼眶,但是强忍着泪没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看段成良没再说下去,他才很认真的点点头。
“大哥。我知道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听。”
段成良从铁砧子那儿把锤放到一边儿,走过去,摸了摸张全喜的头,笑着说:“我原来在城里没下乡的时候,还想着哪天你再去给我送东西了,跟你商量商量,学着跟你上山打猎呢。没想到这一下公社来到张家村,竟然到你家门口了。不过,你看这几天忙的连学打猎的事都没顾得上说呢。现在正好想起来了,顺便问一句,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啊?”
张全喜本来有点黯淡的目光,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一脸的欣喜。
他问段成良:“大哥,你真的想学打猎呢?”
“对呀,我可喜欢打猎了,可是不懂啊。”
“我教你。可简单了,只要够细心,有耐心,能吃苦,然后多观察,多留意动物的习性,很快就能掌握到了。当然了,想下套,挖陷阱,打枪,射箭那是另外一说,需要一样一样的练,不过也都是熟能生巧的事儿。嗯,这些词儿都是我爹给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段成良看到张全喜重新活泼高兴了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行啊,等咱们忙完了,抽个时间你领着我进山里转一圈。”
“哎,我自从过年头里,也好久没去山里转悠了。我娘看得紧,她现在身上一舒服一有劲儿,就把精力都放我身上,别提平常把我看多紧了,烦人的很。”
段成良听这小子嘴里说着烦人,但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明显这段时间,张全喜老娘的身体应该是不错,所以让这小子的心情也显得轻快许多。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才忙活完,张全喜少有的提前回家了,他说要为了进山做做准备。
段成良收拾着铺子里的工具,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听见小磨坊的门一响,看见孙组长从门缝里挤进来,还反手把门关好,低着头走到他身边。
她似乎攒足了劲儿,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段成良说:“前两天的事儿,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只当没发生过。今后,咱们还按正常工友来处。”
她说的话不是问行不行,而是用一种叙述的口吻,意思就是来跟段成良说一声。这是她的决定。
段成良用一种略带玩味的笑容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屋子里一片静默,只剩下对视的目光。
很快,孙组长就在段成良的眼神中败下阵去。
她为了打破尴尬,又开了口。可是,再开口说话,语气就没刚才那么坚定了,而是用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咱们那样不好,再说只是因为喝酒发生的意外,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段成良仔细的看着孙组长脸上的表情,想了想,点点头,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孙组长见段成良点头了,先松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轻松的意思,反而很显得很失落。
段成良倒没有多想,在剧组里边儿,日夜相处,剧组夫妻多的很。
学80年代的影星刘小庆的话说,在剧组里孤男怨女寂寞的很,啥事都有,男女之间这样的事儿太司空见惯了。很多时候戏演完了,人自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在她的嘴里,男女演员的事儿都是司空见惯的默认事实。
在剧组就是一种纯粹的身体欲望,排解一下心中的寂寞情绪。跟爱不爱的不沾边儿。
段成良他们这一次按照轧钢厂的安排,下到公社,倒是有点像剧组到荒郊野外拍戏时候的情形。
不说是因为药酒的原因,只是男女之间干柴烈火,互相寂寞了,发生点什么事情,他也不认为有什么值得想太多的。
这样的事情他也在剧组里见的太多了,自己经历的也不少。
正所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有时候戏里戏外,常会产生错觉,一旦牵扯到的欲望和利益,谁又能分得清呢?
这样的事儿本来都是偶然,讲究的就是好聚好散。现在人家清醒了,既然提出来,段成良肯定也不会上赶着死皮赖脸黏着人不放。又不是,感情已经深厚的谁离不开谁了。
所以,段成良点头以后,心里很快就轻轻松松的把这件事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