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在工友们八卦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鸡蛋。然后又看了看扭着腰还没跑远的广播员,正好眼的余光又看见了拿着照相机的许大茂那一脸贼眉鼠脸的笑容。
他很快就把整件事联系到一块儿了。
“俩鸡蛋就想买老子一世英名。想得美。”
段成良看了看站在他面前,也用探询的目光,正打量他的师傅顾为民。他笑了笑,直接把俩鸡蛋拍到了顾为民的手里,然后一转身跳上了卡车车斗。
段成良站在卡车车斗上,大声对顾文明喊道:“师父,那是宣传科的同志给咱们车间工人的慰问,一定要把人家的感情带回车间里去。”
这一次厂里虽然没有像往13陵水库送工人闹那么大动静。但是,出来看热闹的也不少。
卡车拉着一车人,缓缓启动,朝着厂大门驶去。
广播员看着越走越远的卡车紧咬着嘴唇,脸上表情很难看。
顾为民看看手里的俩鸡蛋,瞅瞅不远处一脸幽怨的广播员,苦笑的摇摇头,心安理得的把鸡蛋装进了兜里。“这徒弟收的不错,这么快就见效益了。”
许大茂走到广播员身边,小声对她说:“万事开头难。更何况这开头还不错。你请等着了,马上全厂关于你们俩的事就传开了,说着说着就有模有样了。”
广播员扭头看了看许大茂。
她本来对许大茂很有意见,正后悔呢,不该听许大茂出的馊主意。她还是觉得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来。
不过,这时一听许大茂说的话,想了想有点道理。只要把事儿传出去了,说着说着真就成真的了。到时候段成良不愿意,也得掂量掂量。
你想啊。大家肯定会想,会议论。广播员为啥偏偏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段成良送鸡蛋?肯定是俩人有感情,处对象呗。
段成良站在卡车上,扶着栏杆儿迎着风,找到了一种意气飞扬的感觉。广阔的农村大有可为,随着卡车越走越远,心情也真的越来越开阔了。
这时候的北京城真是出了东直门再走没多远,那就是农村风光了。
段成良脑子里比较着同一个地方后世的高楼大厦,看着眼前的阡陌纵横。心中不由的生起一种沧海桑田,世事变幻无常的感觉。
他们这一次下公社分成了若干个工作小组,每个工作组都有工作组长。
段成良他们这个工作组工作组长是个二十七八岁姓孙的的女同志。人家竟然是焊工车间的技术骨干,年纪轻轻已经是个4级焊工了。
段成良在她的要求下,喊她孙姐。孙姐个头不低,但是穿的衣服肥肥大大也看不出来身段。
孙姐这会儿就站在段成良身边,也扶着车栏杆,一头剪发头被风吹的不住的飞扬。会有这个年代女工人的飞扬风采。
“小段,咱们这一次去的最远。待会儿他们陆陆续续就下车,咱们可能要坚持到最后。”
段成良好奇的问:“孙姐,咱们分到哪儿了?”
“张家村生产队。就在怀柔和密云之间,是一个山边的山村。我跟伱说,你别嫌去得远,那地儿我去年去过,风景好,而且生活条件也好。是个好去处。”
孙大姐说的没错,果然他们坚持到了最后。卡车时不时的在生产队的大路口停下来,就有一组一组的人不断的下车。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进驻早就安排好的生产队。
而段成良他们这个小组,总共4个人。一个四级焊工,一个二级钳工和一个钳工学徒,再加上一个二级锻工,是一个年轻又有战斗力的队伍。
路不太好走,大卡车一直晃晃荡荡,差不多10点多才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没有什么乡亲们敲锣打鼓相迎的场面。村口除了一只蹲在那儿东张西望的老黄狗之外,啥也没有。
“孙大姐咋没有乡亲们出来迎接啊?”
孙组长一边招呼着大家下车搬东西,一边笑着说:“你可真敢想。现在公社里生产队的人,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几个用,你还让他们没事儿到村口接咱们。咱又不是七老八十,又不是不认识路。你这小同志讲究还挺多。”
段成良心说,那还不是被电视剧误导吗?以为这工作组到哪儿都是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呢。
段成良自己一个人背的东西最多,师傅顾为民给他准备的工具箱又大又沉,挂着皮袋子勒得肩膀生疼。
孙组长看了看他背着的大木箱子笑着说:“你这是啥好东西啊?怎么这一趟就带过来了?”
段成良说:“都是锻造打铁用的工具,我师傅给我准备的。”
“呦,小段儿你还来真的呀?打铁你会?”
“看您说的,不会我师傅会让我来,往年据他说可都是他下乡,今年特别把这个重要的任务让我来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