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往前数个一年多,老车间主任在的时候,这里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跟外边脸面上的空间一样对待。
也就是刘海中主持工作这一段时间才松懈了下来。
现在段成良严格按要求来,一丝不苟,闫解成还真不好说什么。所以,他眼瞅着段成良把五六段圆钢一段一段的搬到外边的空地上。除了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段成良开始打扫起其他角落里的卫生,估计很快其它的钢料也要保不住了。
现在,闫解成心在滴血,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应该前两天背着这些钢料,直接去老库房换成真金白银。
偏要小心谨慎,偏打算着先去望望风声,还想着给人家谈谈价格,尽量卖高点,多挣点钱。
当然,这里面也有客观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定级考核快要到了。车间的人都在积极练习,空余时间少,所以他心里打算着等考核完了,再把钢料处理了。
谁知道出现了段成良这个变数。谁知道,这小子还这么听话,让他干啥他干啥,苦活累活一点怨言都没有,结果现在把犄角旮旯里这点藏污纳垢的东西都给他翻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他小心翼翼攒了十几块钢料,恐怕是一块儿也保不住了。他就应该把这些东西,早早的找到合适的地方,放到车间外边。
现在,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白激动一场,最后连根毛也没捞着。
哎,谁能想到好长时间没人操心过打扫卫生,偏偏就来了一个段成良这样的怪种呢。妈的,这个孙子肯定跟我八字不合。算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先把这些钢料搬到物料堆里去,总不能再放在这儿,让别人看见了才麻烦呢。
别人常说,屋漏偏遇连阴雨。还有一种说法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闫解成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他正在这儿后悔不迭呢。突然听见自己的身体后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这一堆原钢料是怎么回事儿?”
闫解成浑身一激灵,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
段成良正在旮旯里扫的热火朝天,听见声音露出头笑着看了一眼,赶紧掂着笤帚跑了出来,对顾为民说:“师傅,这不,我正跟闫解成一块儿干点杂活,熟悉熟悉车间环境。我按照咱们工作手则上的要求,一项一项的操作卫生打扫,结果看到这边犄角旮旯里脏的很,准备把它好好彻底打扫一下。这些圆钢料都是在犄角旮旯里发现的。我正纳闷呢,还正问闫解成为什么钢料不放在物料堆里,而是随便的散落在这些犄角旮旯里呢?”
顾为民从身体僵硬的闫解成身边走了过去,到那一堆圆钢料旁边,用手搬起来一段钢料,看了看,又把它随手放在地上。
他在直起身的同时,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视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闫解成。
然后,他再看向段成良的时候,脸上却又重新挂上了笑脸,还嘉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就按规章制度和工作手册,把车间今儿好好打扫打扫正好。也了解了解咱车间的环境,所有扫出来的钢料你都堆到这一堆,看好了,谁都别让碰,扫出来多少是多少,待会儿我过来看。”
话说完,他让段成良接着去旮旯里打扫卫生,又转过身对早就胆战心惊的闫解成说道:“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咱们把这件事好好聊聊,聊干净,聊彻底。”
顾为民身为五级锻工,对锻工车间里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没有什么太多能瞒住他的东西。哪里会有猫腻儿,他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屁股决定脑袋,以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现在他是车间主任,在锻工车间这一亩三分地儿上,就是他的地盘,这些蝇营狗苟必须得一扫而空。现在正愁没有突破口呢,这不,闫解成就眼巴巴的送上来了。
段成良看着顾维民领着失魂落魄的闫解成朝着休息室走过去,心里还很奇怪:“这是干什么呢?今天闫解成牛逼哄哄的样子,怎么转眼间成了一个三孙子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暂时理不清头绪,主要还是对这车间里的人和事缺乏了解,很多事儿,不知道来龙去脉,所以无从判断。
干脆摇了摇头,不再瞎想,安心干自己的事儿。刚才师傅已经安排了,要他把卫生彻底打扫好,把所有散放的钢料全都整理出来。这就是他今天工作的重点。
段成良忙活了一上午,可能他是煤场装卸工出身,对这些粉尘飞扬的活干起来往往得心应手。所以打扫卫生,他干的快的很,一上午把整个车间所有的犄角旮旯全部整理干净。
而且还整理出来了16块各种形状,各种材质的钢料。圆钢占大多数,其他还有几块45号方钢。
他打扫好卫生,把钢料在空地上摆整齐,看看时间,11:59,正好该吃饭了。
师傅顾为民似乎也是掐着点儿呢,正好这个时候笑呵呵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