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快低头!”
木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族里的长辈说过,上界下来的大人脾气都很古怪。”
“要是盯着他们看,会被当成不敬,随手就会降下责罚的。”
说着,他拉起云韵,连地上的凶兽尸体都顾不上了,弯着腰往山下的部落跑去。
云韵没有反抗,任由这个少年拉着自己。
她知道木青说得对。
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贸然暴露自己只会引来麻烦。
两人顺着山坡,飞快地跑到了木族部落的城墙下。
厚重的黑石大门开了一条缝。
几个穿着兽骨祭服的老人站在门后,手里举着火把,神情紧张。
看到木青回来,老人们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他们拉了进去。
“轰隆。”
大门重新关上。
部落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男女老少都躲在石屋外面,抬头看着中心那棵发光的古树。
那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云韵靠在冰凉的城墙上,仰头看向天空。
透过古树散发的绿色光罩,依然能看清那艘停在半空的紫金战船。
战船实在太大了。
船底投下的阴影,把周围几座山头都盖住了。
此时,紫金战船的甲板上。
一排排穿着银色铠甲的修士站得笔直,手里拿着长戈。
风吹过,甲板上安静无声,只有战旗翻滚的声响。
在船首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袍的年轻男子。
他单手放在身后,目光平淡地扫视着下方的荒莽大地。
就像是在看一片自家的后院。
在这名男子的身后,落后半步的地方。
站着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少女。
少女容貌清冷,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她双手捧着一把用布条包裹的长剑,低着头,一言不发。
哪怕穿的是粗糙的下人衣服,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
她就是纳兰嫣然。
自从在天神书院门前受挫之后,她明白了这高维天地的残酷。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她连活下去都难。
后来,她遇到了眼前这个白袍男子。
这是上界某个长生家族的嫡系传人。
为了得到修炼资源,为了能够站稳脚跟,她放下了曾经少宗主的骄傲。
她签了契约,成了这个男人的剑侍。
端茶倒水,捧剑牵马。
这种落差,换做别人早就崩溃了。
但纳兰嫣然忍了下来。
每一次受到屈辱,她都会在深夜里紧紧握着拳头,把斗气练到枯竭。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
她要变强。
忽然。
纳兰嫣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放在衣袖里的手微微一抖。
储物戒里,那块存放了许久的玉佩碎块,突然传出了一阵温热的波动。
这是命魂玉的共鸣。
纳兰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是下界八域。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悄悄抬起眼皮,顺着玉佩感应的方向看去。
下方的盆地里,有一棵发光的巨大古树。
玉佩的波动,就是从那棵树下传来的。
老师真的在下面!
纳兰嫣然的手指扣紧了怀里的剑柄。
她很想冲下去,很想看一眼那个一直护着自己的老师。
可是她不敢动。
她很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白袍男子,是一个多么无情的人。
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在这下界还有牵挂。
他一定会把老师抓起来,用来当做控制自己的筹码。
甚至随手杀了取乐。
“嫣然。”
白袍男子突然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纳兰嫣然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
“公子有何吩咐?”她轻声回答。
白袍男子指了指下方。
“你看下面那个部落。”
“那棵充当祭灵的树,长得有些意思。”
男子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生命气息很浓郁。”
“若是把它的树心挖出来,拿回去给老祖炼丹,应该是个不错的药引子。”
听到这句话,纳兰嫣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看着下方那个被绿色光罩保护着的部落。
老师就在那里。
如果公子动手挖树心,整个部落的人都会遭殃。
白袍男子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上凝聚出一团刺眼的白色神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毁灭般的力量在慢慢成型。
纳兰嫣然咬紧了牙关。
她往前迈了半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挡在公子面前?那无疑是找死。
可是如果不拦着,老师就会死在那道神光之下。
白袍男子的手慢慢落下。
神光对准了下方那棵巨大的古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一把带着铁锈的断剑,从云层里飞了出来。
断剑的速度太快了。
它直接穿透了紫金战船外围的防护阵法。
“铮!”
断剑插在了白袍男子身前的甲板上。
剑尾还在微微颤动。
白袍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阴沉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断剑飞来的方向。
“什么人?”
层层云雾散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慢慢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青年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打了个酒嗝。
他看着战船上的白袍男子,咧开嘴笑了一下。
“上界来的少爷。”
“这大荒里的东西,可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