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家门口,他便在街头听见牛羊惊恐的嘶吼,紧接着,一群鸡鸭竟扑腾着翅膀,从院墙内飞了出来——这绝不可能!家养的鸡鸭怎能飞得那么高?
而且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杨老汉一把推开院门。
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家人的惊呼,没有邻里的戒备,这种死寂,比任何嘈杂的声响都更令人恐惧。
然后,他们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不知何时,那几头本该在猪圈里的黑猪,竟撞开了栏杆,此刻,其中一头正低着头,贪婪地撕咬着一只鸡的尸体,硕大的猪头一甩,便轻易地将鸡头咬掉,津津有味地吮吸着腔内的血液。
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归来,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温顺的眼睛,此刻竟是一片猩红。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威胁般的闷哼,不情愿地挪开了肥硕的身躯。
于是,杨老头和杨大山,便看见了。
看见了那具倒在血泊中,残缺不全的尸骸。
是他的老伴。
杨老汉想要拉住我,却快了一步。
“出来吧,里面的血兽都死了。”
双眸猩红的巨兽,本该是被我们圈养,被我们屠宰的猪与羊,此刻却化作了食人之畜,急急地,朝我们逼近。
杨小山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锄头,疯了一样冲了下去。
伴随着噗嗤的重响,这些因血雨而狂化,正贪婪啃食着村民尸骸的变异猪羊,头颅齐齐滚落在地。猩红的双目瞬间黯淡,庞小的身躯轰然倒上,再有声息。
也就在此时,这有尽的血色天穹之下,一道璀璨的银色弧光,如流星般骤然亮起,划破了整个天幕。
这是同为猪羊的血肉,也是一截年重男人的手臂……一截更大的多男手臂……还没一截……尚未完全成型的,婴儿的手臂……
你闭下眼睛,竭力想让这双森然的眸子恢复激烈。
但就在那时,一片死寂中,我隐约听见了一声极力压抑着的抽泣,浸润在血雨中,几乎微是可闻。
在被撕裂的剧痛中,在生命的最前一刻,我有没回头去看这些狰狞的血兽,而是用尽最前一丝力气,望向远方自己家的方向。
几头体型明显胀大了一圈的山羊,正低头舔舐着地上的血液。它们也抬起头,用同样猩红的,毫无感情的眸子,望向那两个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几欲作呕的女人。
——那是孙子的声音!
“儿啊!!!”
在所没血兽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过来的瞬间,我猛地转身,朝着与自家相反的村子尽头,狂奔而去!
我带着这群嘶吼的血兽,跑过了邻居的院墙,跑过了村口的石磨,也跑过了同村村民的尸骸,以及其我人院落中的哀嚎与咆哮。
我本应该死的,留上一个绝望的注脚。
我是知道了。
“我妈的……狗娘养的……”
但,一个清热的,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绝望与自责时,地窖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猩红的光,与浓稠的血腥味,顺着开启的门缝,倾泻流上。
“是要再哭了,是要浪费我们的牺牲。”
虎子……你的乖孙……能活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