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金灿灿的“三人”两个字,中州的各大势力高层,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名额……居然又出了三个名额。”
万剑阁的老阁主站在山顶的迎客松下,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柄青铜长剑,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天上的字,不仅没有半点兴奋,反而连连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发白地念叨着:
“别选我……千万别选我。老夫这点微末道行,过去连那只长红毛的大手一根指头都挡不住,这不是去享福,这是去送死啊!”
不远处的丹塔。
几位平日里身份尊贵、受万人敬仰的长老,此刻正围坐在议事大厅的圆桌旁。
大厅里的气氛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诸位,怎么看?”三巨头之一的玄空子苦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大长老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
“还能怎么看?刚才那个叫灭世老人的怪物,本体一显露出来,老夫的神魂都差点散了。更别提后面还有那几十个挥舞着战斧的黑暗仙王。那种地方,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生灵能够踏足的。”
“是啊,以往咱们坐井观天,总觉得斗圣就已经站在了世间的巅峰。”
另一位长老公羊老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苦涩。
“到了那个地方,仙王都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更别提咱们这些连‘神火’都没点燃的凡夫俗子了。去那里的危险程度,不亚于直接跳进火山绝地。”
一时间,整个中州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被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飞升名额”,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催命的符纸。
小势力的强者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因为表现太高调而被天幕选中;
大势力的首领们则是愁眉苦脸,心里不断盘算着该怎么应付这场突如其来的“机缘”。
然而,诸天光幕的法则挑选,从来都不会参考凡人的意志。
就在所有人暗自祈祷的时候,天空中那三个名额的后方,金额的光芒开始疯狂地闪烁、交织,逐渐凝聚成具体的字符。
第一个名字,在一阵刺耳的凤鸣声中出现了。
雷山。
天妖凰族的庞大宫殿群内。
族长凰天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黑石地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砸落。
他还没从刚才九幽獓带来的血脉压制中缓过神来,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金额的光束穿透了雷山上空的重重防御阵法,笔直地落在了宫殿的大殿中央。
光束之中,两个巨大的古体字正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凰天】
看到这两个字,趴在周围的天妖凰族长老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族长!是族长!”
大长老发出一声悲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凰天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原本锐利的鹰眼里,此时蓄满了苦涩。
“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凰天惨笑了一声。
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甚至不惜和太虚古龙一族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转折点,竟然是以这种近乎强买强卖的方式降临。
一想到那个长着九个龙头,把不朽之王当看门狗的灭世老人,凰天就觉得自己的两只翅膀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紧接着,光幕上的金额光芒再次蠕动。
第二个名字,在所有远古种族的注视下,显化了出来。
【古元】
古界,巨大的白玉广场上。
古元一袭素袍,双手背在身后,定定地看着那个出现在天幕上的名字。
与凰天的绝望不同,古元的脸色显得十分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能量顺着他的呼吸涌入体内,却无法平复他此时波澜起伏的心境。
“族长,这可如何是好?”
大长老急匆匆地从后面赶来,满脸都是担忧。
“那片天地现在的战况太惨烈了。”
“连太初仙主那样的人物都受了伤,您若是过去,万一卷入那些准仙帝的战场……”
“不用说了。”
古元抬起手,打断了大长老的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乌坦城萧家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高不可攀的太初仙庭侧峰。
在那个地方,他的宝贝女儿薰儿,正和萧炎并肩站在一起。
“薰儿在那里,萧炎也在那里。”
古元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重新挺直。
“我是古族的族长,也是薰儿的父亲。”
“他们两个年轻人在前面拼命,我这个做长辈的,若是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
古元自嘲地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
“更何况,仙主大人不是说了吗?他要去后山研究时间与未来法。”
“有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无上存在坐镇,我古元这条老命,扔过去又何妨?”
大长老看着意气风发的族长,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躬身退下。
……
与此同时,当天幕上的金色光芒开始凝聚第三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中州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魂界。
阴冷的骨架大殿内。
魂天帝坐在那把散发着寒气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酒水。
他看着光幕上跳跃的金色符文,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
“本座已经下令封闭山门万年,这诸天因果,居然连我魂界的结界都能无视。”
魂天帝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手将那白骨做成的杯子捏成了粉末。
果不其然。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第三个名字,带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稳稳地落在了天幕之上。
【魂天帝】
大殿下方,那些原本就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魂族高层们,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不少人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虚无吞炎化作一个黑衣中年人,站在王座旁,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魂天帝,你若是走了,这魂族大计……”
“大计?”
魂天帝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带束在脑后。
那张俊美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本座谋划了上千年,为了成为斗帝,不惜将整个中州作为棋盘。”
魂天帝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大殿内的虚无火焰就会跟着摇晃一下。
“可是今天,那天幕让本座看到了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