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
姜辰抬起手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前方再次逼近的三位帝者。
眼神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战意。
“难怪底气这么足。”
姜辰挽了一个剑花，长剑斜指着前方的虚空。
“不过，就凭这点手段想杀我，还不够看。”
鸿帝冷笑一声。
“大言不惭。”
“就算你道法通天，今日也难逃一死。”
鸿帝一拍战车的栏杆，九条骨龙发出震天的嘶吼，拉着战车再次朝着姜辰碾压过去。
羽帝和苍帝也是分左右包抄，三股杀意再次锁定姜辰。
姜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亮白色。
“太初，开天。”
姜辰低喝一声。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主动迎着三人的攻击冲了上去。
手中的长剑挥出。
没有剑气，也没有光芒。
但是在他挥剑的前方，整片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姜辰利用太初法则，强行在这片星空中开辟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战场。
他把鸿帝、羽帝和苍帝，全都拉入了这个战场之中。
这是一场真正的惨烈厮杀。
姜辰的剑法凌厉到了极点，每一击都直指三人的大道本源。
羽帝的战矛几次擦着姜辰的肩膀刺过，带起一串串血珠。
苍帝的掌印拍在姜辰的后背上，打得他气血翻腾，骨骼作响。
而姜辰的反击同样狠辣。
他的剑锋斩断了鸿帝战车上的一条骨龙。
剑柄重重地砸在苍帝的胸口，让这位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的帝者再次吐血。
四个代表着这片天地最高战力的存在，在这片独立战场中打得天昏地暗。
大道在磨灭，法则在崩溃。
没有谁能够稳占上风。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却又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姜辰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拖住了三位黑暗准仙帝前进的步伐。
他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地挡在太初仙庭的前方。
不管身上受了多少伤，不管嘴角流了多少血。
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因为他的身后，是正在破境的柳神，是他的徒弟，是整个仙域的安危。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鸿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三人联手，可以在几个呼吸间将这个异数镇杀。
结果打了这么久，对方虽然受了伤，但身上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就像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不能再拖了。”
羽帝看了鸿帝和苍帝一眼，语气冰冷。
“那株柳树的气息正在重塑，一旦她跨过那道门槛，局面就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苍帝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动用本源，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三位黑暗准仙帝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各自退开一段距离，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方位。
紧接着，三人同时划破自己的手腕。
三滴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帝血，从他们体内飞出。
这三滴血在半空中汇聚在一起。
一股超越了众人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正在这三滴血的融合中慢慢复苏。
这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个纪元才凝练出来的心血。
一旦祭出，便是不死不休的绝杀。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波动。
姜辰握着长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太初法则，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手中的长剑里。
白色的剑身开始发出剧烈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力量。
整个星空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管是仙域的修士，还是斗气大陆的众人。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击，就将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
就在那三滴帝血彻底融合，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灭世长刀，朝着姜辰当头劈下的时候。
姜辰也动了。
他双手握剑，迎着那柄仿佛能劈开宇宙的黑刀，毫不退缩地斩了上去。
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刀芒，在星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
因为在这一刻，所有的规则都被这股力量直接抹除了。
一团刺眼到了极致的光芒，从碰撞的中心爆发出来。
这光芒吞噬了一切。
吞噬了姜辰的身影，吞噬了三位黑暗帝者，也吞噬了诸天光幕上的画面。
斗气大陆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到底是谁赢了？
刺眼的光芒一点点在星空中消散。
大音希声，碰撞的中心地带连风暴的呼啸都听不见。
所有的视线，无论是仙域的修士，还是隔着无尽时空的斗气大陆众人，全都紧紧盯着那片破碎的虚空。
星空如同被人胡乱撕扯过的破布，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边缘还残留着狂暴的大道余波，阻止着空间的自我修复。
姜辰的身影，缓缓从散去的白光中显露出来。
他依然站立着，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只是那身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色常服，此刻已经被大片的鲜血染红。
一滴滴殷红的血水顺着他的衣角，无声地滴落在脚下的虚无中。
他手里握着的那把纯白长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姜辰的呼吸稍微有些沉重。
硬抗三位黑暗准仙帝燃烧本源的灭世一击，哪怕是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体内的大道法则出现了紊乱，五脏六腑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而在他的前方。
鸿帝、羽帝和苍帝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这三位界海的霸主，此刻同样狼狈不堪。
鸿帝那辆拉风的骨龙战车已经毁了一半，羽帝背后的黑白羽翼残破不全，苍帝更是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灰色的混沌真血。
他们为了杀姜辰，祭出了本源帝血，本就伤了元气。
加上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大碰撞，三人同样身负重伤。
可是，他们有三个人。
鸿帝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残忍。
“你败了。”
鸿帝的声音在残破的星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
“能凭一己之力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你足以自傲。”
“但这片天地，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
苍帝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抬起右手。
周围散落的黑暗物质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化作一杆散发着无尽死气的灰黑色长矛。
他看出了姜辰已经是强弩之末。
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界海中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结束吧。”
苍帝手腕一抖。
那杆灰黑色的长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带着无视空间距离的恐怖速度，直奔姜辰的眉心而去。
这一击，他要彻底贯穿这个异数的头颅，磨灭他的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