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吧。你这臭小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车都敢偷。”
姜辰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目光在赤龙和小石昊等人身上扫过。
几个惹祸精全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过……”
姜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他看着车窗外的无垠星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隐忧。
“今天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整个仙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咱们太初仙庭的身上。”
“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恐怕也快按捺不住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十位仙王脸色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师尊口中的“脏东西”指的是什么。
界海深处，那些被诡异物质污染的黑暗巨头。
“师尊，您是说，黑暗动乱要提前爆发了？”重瞳仙君微微皱起眉头，那双重瞳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姜辰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星空的最深处。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非常稀薄，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冰冷感。
姜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不是要爆发。”
姜辰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他们，已经来了。”
……
紫金战车在星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尾迹，平稳地驶入了太初仙庭的护山大阵之中。
回到仙庭后，萧炎先把古薰儿安顿在了自己平时居住的侧峰上。
小石昊和紫妍很是懂事地跑去后山采摘仙果，说是要给新来的弟妹接风洗尘。
主峰大殿内，姜辰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几卷古老的道经。
他刚翻过两页，大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盘王连通报都没顾得上等，大步跨过门槛，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这位在仙域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牌仙王，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那一身得体的道袍都显得有些凌乱。
“仙主！”
盘王走到大殿中央，深深地弯下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音。
“界海那边……出事了。”
姜辰放下手里的道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和。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盘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滚的气血，这才开口汇报。
“就在半个时辰前，界海深处那终年不散的迷雾，突然向两边散开了。”
“一股完全不属于我们这片天地的恐怖气息，从海的另一头横跨过来。”
盘王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恐惧。
“那是一道法旨。”
“通体漆黑，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带着无上的帝威，直接悬停在了界海的堤坝上方。”
“法旨上的气息太强了，驻守在堤坝附近的几位仙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震得神魂大损，大口吐血。”
姜辰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法旨上写了什么？”
盘王低下头，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段让所有仙王感到绝望的话语。
“朝圣者，虔诚而真挚，一步一叩首，往生路中罪削半，护你真灵，赐你无上帝座。”
这句话念完，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盘王不敢抬头。
他知道，这道法旨是冲着谁来的。
界海尽头的那几个黑暗巨头，已经察觉到了太初仙主的存在。
他们这是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招安这位新晋的准仙帝。
一步一叩首。
这哪里是招安，分明是把仙域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压。
姜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衣袖上的几丝褶皱。
“护我真灵，赐我帝座？”
姜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他看向殿外那辽阔的天穹。
“一群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发号施令。”
话音刚落，姜辰的身形凭空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下一刻。
仙域边缘，界海堤坝。
这里是一片被各种残破兵器和枯骨填满的古老战场。
黑色的海水在前方翻滚，每一朵浪花里，都仿佛蕴含着一个破灭的世界。
在堤坝的上方，悬浮着一张散发着浓郁黑雾的庞大法旨。
那法旨上的字迹如同鲜血浇筑，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几位驻守在这里的仙王正盘腿坐在远处的空地上，苦苦抵挡着这股威压的侵蚀。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
姜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堤坝的最前方。
他穿着那一身纯白的常服，在这片昏暗压抑的界海前，显得格外扎眼。
“仙主……”几位仙王看到那个背影，纷纷艰难地出声。
姜辰没有回头，他只是背着双手，抬头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黑色法旨。
法旨似乎感应到了准仙帝的气息，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上面那些血色的字迹光芒大盛，一股想要强行压迫姜辰下跪的意志，如同天塌一般压了下来。
姜辰脸上的神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连法宝都没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拢双指，对着天空中那张法旨随意地一划。
“哧！”
一道纯白色的太初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气看起来很细，甚至连周围的虚空都没有被切开。
它就这么轻飘飘地划过了那张黑色的法旨。
紧接着，在后方几位仙王震撼的目光中，那张散发着无上帝威的法旨，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白线。
“哗啦”一声。
法旨一分为二，断口处燃起了纯白色的太初之火。
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张承载着黑暗源头意志的法旨，就被烧成了一片虚无，连半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界海上的黑雾发出一阵剧烈的翻滚，似乎在发出愤怒的咆哮。
姜辰放下手，看着界海深处那看不见的尽头。
他没有按照法旨上的要求一步一叩首，而是用一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抽了界海尽头一个响亮的耳光。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姜辰的声音透过界海的狂风，远远地传向海的对岸。
“把脖子洗干净。”
“等我过去的时候，谁要是跪得不够端正，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霸气。
嚣张到了极点。
站在后方的几位仙王听得热血沸腾，那股被法旨压迫出来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
姜辰转过身，没再理会界海翻滚的怒涛，一步迈出，重新回到了太初仙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