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此刻，刚刚复活，似乎还在思索的玄明宇面色骤变，他抬起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愕然目光，看向安靖，简直就像是注视着这世间最可怖的魔王。
“如是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而安靖没有迟疑，他继续缓缓道：“这是超脱成道的另一种描述，是道庭时代还存在，却在魔劫中对抗天魔时灭尽的释修的道途，若是其他怀虚人肯定都忘记了，但我毕竟有前世记忆，伏邪还讲过，这些东西还是记得的。”
“所以我知道，释修的确有一种不断转世的大神通，伏邪曾告诉我，他们当初就是依靠某位释修大神通者寻觅到了天魔入侵的源头，但我也知道，释修的核心在于‘内寻’，自证自知，自是涅槃。”
“而你想要死，死后无人会怀疑你是否会再活，死后再也没有任何因果，死后一片空荡荡真干净，归于空，归于极——你想要那样死，死在天道的见证之下，死在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人知晓，包括‘记忆’的因果都因为告知我，所以可以转移到我身上之后。”
“你想要死，死在‘没有人知晓你真正的目的’这一情况下，如此一来，你表面的一切，就闭环了，你的一切都结束，‘演戏的你’的的确确死去了，只剩下真正的你，带着你隐藏的秘密，悄然消失，遁在所有‘因果’中。”
说到这里，安靖的思路愈发流畅，他已经明白了，彻底知晓了玄明宇一直以来都在尝试隐瞒，但终究无法隐瞒的真正计划。
【空】
【真正的死】
【不再有因果，不再有后续】
【玄明宇完成了自己的所有任务，天道要求的自然师，玄家血脉的消灭圣祖，以及其他杂七杂八，在后续人生中的因果】
——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么想让我当皇帝，因为如果我当了皇帝，这条因果就交给我接手了。
——而他告诉我‘记忆’的存在，也代表他死之后，‘记忆’的因果也会传递到我身上！
——他必须要坦诚，但也要狡诈；他必须要演戏，却要演的真实……
“玄明宇啊……你真是一个悲哀的人。”
想到这里，安靖与此刻急促呼吸着，第一次露出笑与平静之外表情的玄明宇对视。
他露出了酷烈的笑容：“法紫宸必须要死，因为他知晓了你的思路，他若是不死，你死的时候，你隐藏的秘密，他仍然知道，这就不是‘空’了，你就无法成就。”
“根本解脱，究竟涅槃，【空无之道】，那也是一种‘道’——你在过去，在其他重生中得到了【合道五法】，且和我一样，在寻觅【合道五法】之外的合道法，你也在实践。”
“我大概有点理解了，你想要【做减求空】，想要借我的手，天道的手，来遗忘你，彻底将你的因果消去，继而更加接近那个【空】。”
“这或许的确是一条路吧，但是啊，玄明宇……‘自在’是自求的，当你可以看破一切时，你才能真的成就，而借助其他人的手成就的，便是‘他化’。”
“借其他人的力量而成就，随心所欲施行一切的，便是所谓的【他化自在】。”
“而【他化自在】，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