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到了没?”
闻声,守着门市的顾涛抬头一瞧,是名眼熟的男人。
“又是你啊,西兰花种子还没到,有其他蔬菜种子可以瞧一瞧。”
男人看都没看橱窗里的其它种子,“算了,我明天再来。”
上盘镇周边是西兰花的核心种植区,全镇有上千西兰花专业种植户。
围绕着西兰花产业,也产生了很多衍生服务。
种子也是其中一环。
以往很多菜农都是通过供销社、农资店买种子,尤为青睐进口种子。
只是近一年来发生了变化。
顾涛在门市守了一上午店,没卖出几包种子,来问的人倒是不少。
临近中午时,集市上人少了。
顾涛去旁边不远的面馆喊了一碗面,还单独加了一份肉,就坐在门口吃着。
隔壁门市的老板严旭刚接待完买种子的客户,瞧见这一幕,揶揄道。
“小顾,一天也没见你做几单生意,别哪天店开不下去,没得吃了。”
“不劳严老板费心,生意嘛,就得顺其自然。”
严旭的农资店是老店,门类齐全,种子、农药、化肥都卖,生意也是农贸市场里最好的。
一开始他也对云岭种业有所忌惮。
但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对方仍旧不温不火,连橱窗都不满。
这让严旭的敌意减轻,乃至轻视,坐等对方关门。
这时,又有一男子上门,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农。
严旭往前走两步,准备接待,对方却去了隔壁。
“老板,西兰花种子到货了没啊?”
“没,在路上了,等两天就能到货了。”
“那我过两天再来。”
那老农要走。
隔壁的严旭往外走了两步,从摆在门市外的木板上拿起两包种子晃悠了两下,引起了老农的注意。
老农看见了种子包装上的西兰花,待看清了品种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走了。
严旭失落的放下种子。
心里也感到奇怪。
这样的情况最近不少见啊!
“小顾,你们卖的什么西兰花种子?”
“就云秀啊。”顾涛说:“公司自行培育的种子。”
“你们的客户还挺忠诚。”
严旭只能用忠诚来形容。
他也卖西兰花种子,卖的还是日本坂田种苗的种子,得到了市场验证。
在上盘镇更是如雷贯耳,种西兰花的农户人尽皆知。
然而,这样也抢不过来云岭的老客户群体。
想来,云岭的西兰花品种也得到了农户的认同。
长期在店里守着,让他并不能及时了解生产一线发生的变化。
接下来两天,严旭观察着,来云岭询问的人不见减少。
很多人开口就是一句‘种子到了没?’
得到没到的回复后,跟着就会离开,偶尔也有人看看他的优秀,但没有人下单买。
严旭隐隐有些感到担忧。
又一天早上,天蒙蒙亮,赶早集的人已到了镇上,农贸市场也涌入了人流。
每逢集市,严旭也起得早,开门也早,一开门,就瞧见店外好几人在等着了。
有站在一起聊天的,也有蹲着一声不吭抽烟的。
“早啊,要买些什么?”
严旭打着招呼,没人开口回应他,他挠了挠头,又开始摆摊——在门市外搭个木板,再把种子分门别类的摆上。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赶早集的人来买东西。
但等候着的人也在变多。
一直到天亮了后,有人喊了一句“来了”,等候着的人才纷纷起身,一股脑的望着一辆停下的面包车。
“顾总,今天种子到货了没?”
“石老师也来了啊!”
顾涛和石冬阳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回应着众人的诉求。
‘种子到了’,简短四个字仿佛有别样的力量,让等候的人瞬间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往门市里走去。
“别挤,别挤,到的种子不少,今天来的肯定能买到!”
石冬阳在外组织着秩序,很快门市就排起了长队,从内到外,长达十几米。
严旭早看傻了眼,什么时候买种子还要排队了?
而且还是一天也开不了几单的云岭种业。
农贸市场里几家同行纷纷为之侧目,意识到上盘镇西兰花的格局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化。
“以前没种过西兰花?”
石冬阳与一名较年轻的男人交谈着,了解情况后,劝道。
“兄弟,要冷静,下半年种西兰花的人多,不一定有上半年的价格。”
“会不会做生意啊,哪有你这么卖种子的,别废话了,赶紧把种子给我。”
“……”
一张张脸都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石冬阳长期在地里做田间试验、技术服务,清楚菜农的辛苦。
同时也了解公司的判断,对普通菜农来说,下半年风云变幻之际,不是机遇,而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