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世,我愿结草衔环,偿你十年之思!”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殷红的血珠便从颈间渗出。
“夕夕!”
方邪真听得她语气不对,返身后见此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脚下生风,将“万古云霄一羽毛”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残影往她身旁掠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颜夕的决绝。
待他赶到时,她的身子已如断线纸鸢般瘫软在地,脖颈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在月华下泛着冷冽的光。
“夕夕,你...你这又是何苦...”
方邪真紧紧抱着她的娇躯,双臂如铁箍般颤抖,泪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颜夕染血的衣襟上。
他喉头滚动,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将这十载相思都揉碎在这一声哽咽里。
“谢谢,此生...我唯爱...你一人...”
颜夕气息微弱地抬起手,指尖触及他俊朗脸庞时,竟还带着几分往日的温柔。
她眼波流转,柔声问道:“你...你信吗?”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誓言都重千钧。
方邪真此时已泣不成声,只是拼命点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把那个信字刻进骨髓里。
他看见颜夕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抹笑比冰霜还凉,比刀刃还利。
“我...我要你此生此世,再也不能将我忘怀片刻...”
她最后的话语带着决绝的温柔,说完便悄无声息的软倒在方邪真怀中。
那双曾为他抚琴调香的手,此刻无力垂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血花。
“夕夕!”
方邪真将脸埋在她染血的颈间,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这声呼喊撕碎了夜风,震得庭院内的梧桐叶簌簌而落。
他紧紧贴着渐渐冰冷的躯体,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良久之后,他踉跄着抱起颜夕,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仿佛背负着整个江湖的重量。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可惜了,真是个烈性女子。”
何烟火望着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幽幽一叹。
她与何沫对视一眼,领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仿佛连风都不忍打扰这场生离死别。
......
碧桃湖的晨雾还未散尽,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偶尔有鱼跃起,划破宁静,又迅速沉入水中。
岸边的桃花将粉影投在湖面,随波轻轻晃动,偶尔飘落几瓣,在水面点出小小的涟漪。
远处的山影朦胧,与近处的花影交织,静谧如画。
何安仰卧湖畔,竹竿斜插岸旁。
他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一顶旧斗笠半掩面庞,只余嘴角微扬。
浮子随波轻晃时,他并不急着收竿,倒先睁眼看那水面倒映的云影。
忽有涟漪荡开,他便将斗笠掀开三分,露出双期待的眼,直勾勾盯着水面。
倒像是那文字,就要从波纹里浮出来似的。
【叮!成功杀死天下二十大高手中的“无敌公子”萧无悔,成为江湖人士仰望的绝顶高手。】
【您共获得+50个武备值!】
【恭喜您击败了闻名天下的“无敌公子”,武(妩)备志系统奖励您一次抽奖的机会。】
【恭喜您抽取了《覆雨翻云》的“燎原枪法”,此枪法乃天下最威猛、惊天骇地的盖世枪法。
共分为“五十势”、“三十击”和“二十针”,所以又称——“燎原百击”。】
【您抽取《覆雨翻云》“燎原百击”枪法,已达进度:3%】
【武(妩)备志寄语:
此枪法若臻至境,丈二红枪骤然暴涨,枪尖幻化出千百道赤红枪影。
如火蟒狂舞,又如燎原野火,铺天盖地般向对手席卷而去。
提示:欲练成“燎原百击”,必先修得“燎原真劲”。
此真劲乃天下至刚至霸之功,可化阴寒体质之弊,可破诸般阴寒功法之害。
然宿主已习得“小无相功”与“神照经”,此二功皆属道家一脉,讲究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故而“燎原真劲”与宿主现有功法相冲,不宜修习,当转授他人为妥。】
“强盗!流氓!土匪!”
何安对着空气挥拳,那虚拟的《武备志》界面红文闪烁,几个数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扯下斗笠,竹篾刮过耳畔生疼,那圆笠骨碌碌滚进草丛,惊起几只萤火虫。
正当他叉着腰对着空气比划咒骂时,何烟火提着食盒从回廊转来,裙角扫过阶前新落的桂花。
“门主...”
她慌忙按住何安挥舞的手臂,指尖触到他袖口沾着的草屑,声音压得极低,“是否那三家之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话音未落,何安已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却夸张地抖动着:“咳咳,无事,无事...”
“只是做了个噩梦...”
“梦见个滚刀肉的泼皮赖账,明明欠了我一千两,却只肯还上一百两...”
尾音陡然拔高,惊得树梢鸦雀扑棱棱四散飞逃。
何烟火望着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到嘴边的安抚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烟火姐,你来找我何事?”
何安在湖畔亭中落座,笑呵呵地朝她问道。
“两位娘子吩咐,让我给你送来午食。”
何烟火将食盒轻轻放下,又道:“方少侠自昨夜带回颜姑娘的尸身后,便一直待在冰室至今未出。”
说到这儿,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素青色请柬,禀报道:“河南知府温晚大人,邀您今夜过府一叙。”
“温嵩阳?”
何安接过请柬,眉头微皱,思虑片刻后颔首道:“好,我自当赴约。”
沉吟一下,他又吩咐道:“烟火姐,把惜惜姑娘请来山庄做客。”
“再让厨子备几样下酒菜,搬几坛好酒来,今晚我要与兄长对饮到天明。”
“好,我这就去安排。”
何烟火应承着,却忍不住担忧道:“门主,咱们与‘老字号温家’交情不深,何况这是在洛阳地界...”
“您孤身前往,是否有些托大?”
“烟火姐放心。”
何安抚着食盒上的花纹,嘴角噙着几分讥诮:“这位洛阳王大人,约我不过是喝茶讲数罢了。”
叹口气又道:“在人家的地盘上,该交的租子要交,该守的规矩要守。”
“此事我早有计较,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