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也可以算是跟我有点似师似徒,但又非师非徒的关系。”
王小石方才恍然大悟,只是面上有些为难,嗫嚅着回道:“师父,这事有点不太好办...”
“‘金风细雨楼’门规森严,不会随便让人加入。”
“这八人又甚是显眼,平日花用开销不小,弟子只恐每月的份例不够...”
他的话还未说完,何安在旁插话道:“居士,勿需担心。”
“小石头这边,我自有安排。”
“收下这八人,无任何问题。”
王小石还欲再拒,却闻许笑一长笑一声,拱手朗声道:“如此,便多谢少君了。”
“我这徒儿赤子之心,有时不免有些难处,还望你多加帮他才是!”
何安拱手回礼,亦是改了称谓,笑道:“叔父,何出此言?”
“我与小石头倾盖如故,更有八拜之交、金兰之谊。”
“一世人、两兄弟,自家手足之间,何谈一个‘谢’字!”
许笑一深深望了二人一眼,感慨的叹道:“望你二人,我实羡慕。”
“想当年,我等四人初出师门,亦是这般...”
说到此处,他似有些伤心,默然不语片刻,方才续道:“还望你兄弟二人,守望相助、不负前盟!”
说罢,他向叶哀禅躬身致意后,便领着织女离了此地。
叶哀禅行至何安身侧,竖掌唱了声佛号,淡淡说道:“少君,稍待。”
“今夜依事先议定,却未取诸葛性命,只将其逐出师门。”
“望后事能如你所愿,让其帮着太子一党,压制九皇子的势力。”
“为我等燕云举事,筹得更多的时间!”
何安拱手还礼后,笑着回道:“大师,还请宽心。”
“皇位更替、社稷之争,此乃阳谋,由不得他们不斗起来。”
叶哀禅默然半晌,伸手提起元十三限,颔首道:“如此便好。”
“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带着小师弟,去见师尊当面了。”
言罢,他便轻轻一跃而起,转眼消失在了原地。
铁游夏与崔略商也上前来,面沉如水的拍了下何安的肩头,仰天长叹一声后,各自黯然的垂首而去。
待得身周再无一人,王小石忍不住埋怨道:“安哥儿,好不晓事。”
“我自囊中拮据,你又不是不知。”
“如今却是多了这八张嘴,你叫我何处安顿他们?”
何安拍了下他的肩头,豪气干云的大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区区财货罢了,何用愁眉苦脸?”
“你且宽宽心,我应下此事,便自有打算。”
旋即,他拽着王小石,向着寺外行去,嘴上叹道:“你入风雨楼半年多了,身边一个心腹也无。”
“堂堂王副楼主,怎可如此落魄?”
“真是没得丢了,风雨楼和堂哥的脸面...”
“堂哥心胸宽广,必会首肯此事。”
“至于财货营生,我这已有打算...”
“不用半年,我必让你富甲一方。”
“省得每日听你抱怨,为你的肚子担忧...”
王小石心下一喜,嘴上却不满道:“安哥儿,怎地如此说我...”
“男儿郎胸有大志,才是分属应当。”
“似你说得这般凄惨...”
“我这个副楼主,不要面子的嘛?”
随即,两兄弟便相互斗着嘴,齐齐离开了大相国寺。
......
丑时三刻,新月如钩,斜挂天泉山巅。
清辉似水,却难破雪雾之重。
小雪纷飞,如天孙织就的素绢,轻覆于苍茫天地。
又似琼瑶碎玉,自穹顶簌簌而落,为山峦披上一层薄纱。
浓雾如幔,自山脚至峰顶,层层叠叠。
将四幢楼宇裹于其中,檐角飞翘,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恍若仙境楼台,静默而庄严。
夜色深沉,山风轻拂,卷起雪雾。
似有若无地掠过楼阁,发出细微的沙响,如低语,如絮语。
楼宇的朱漆梁柱,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古朴。
窗棂透出点点昏黄灯火,与漫天飞雪交织,营造出静谧的氛围。
远处松柏挺立,枝桠承雪,如银装素裹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幽静的山林。
此景恍若超脱尘世,令人心驰神往。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透着隽秀风雅。
红楼高阁之上,烛光摇曳,映得窗棂间剪纸花纹玲珑透亮,光影斑驳。
剪影之中,唯见二人相对而坐,秉烛而谈,夜话绵绵。
烛影婆娑,映得人影绰绰,更添几分幽静与雅致。
窗外夜色深沉,唯闻烛火轻爆之声,衬得室内话声愈发清晰。
待得女婢上了茶水离去后,苏梦枕虎踞在桌案后的木椅上,向着对面的堂弟讥笑道:“呵呵,少君阁下。”
“今夜却怎地有空,来这楼内探我啊?”
何安抿了一口茶水,不以为意的说道:“前些时日,琐事颇多。”
“今夜方得了空,便来探访堂兄。”
随即,他又复笑道:“如今,见兄长已是痊愈,身子愈发健壮。”
“我心中甚是欢喜,也有脸面讨口水吃。”
苏梦枕心中微微一暖,嘴上却不依不饶道:“呵呵,最近我虽未出楼,你却又何必欺我...”
“先不说你与雷纯风流一夜,此事已传得满城风雨。”
“当真有辱门风,亦是荒唐难言!”
“只说‘六分半堂’自雷损身陨,便全面收缩江湖产业...”
“呵呵,前几日,更是买下城外大块地皮,一口气便开了三座工坊。”
“楼中在堂内的密线传来,说是你留给了雷纯...”
“提炼灯油之法、酿高度酒之技和...什么香水...”
“梦阑,此事...你作何解释?”
说着,他又禁不住责备道:“自你出道以来,给出去的营生,统共多少了?”
“每一项营生,皆是独家买卖,拢括的财货已逾亿万...”
“你呀,将来是要坐那张椅子的...”
“若外戚太强,却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