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一方是达官显贵,一边是潦倒同门...”
“为了自己的青云路,你卖了我...却也应当...”
说着,他眸中倏然寒光四射,怒声喝问道:“只是,智高与智小镜之事,你又作何解释?”
“此事弄得‘自在门’四分五裂,两位师弟孤苦愤恨半生。”
“你在其中所做所为,难道也全出于公心或不得已,未曾有半分私心嘛?”
这道喝声如雷霆般落下,震得诸葛小花面色一片煞白。
只是,他勿自强撑着抿着唇,垂首沉默、不言不语。
瞧见诸葛小花这幅模样,许笑一忍不住高声问道:“师兄,且听我一言。”
“智高之事一清二楚,三师弟只是适逢其会...”
“而小镜姑娘与二位师弟的纠葛,完全是一场误会。”
“若以此事相责,恐是不太...”
他的话音未落,却听元十三限已冷笑道:“老二,你且听大师兄言,切莫要打断他话。”
“呵呵,你儿子究竟死于谁的算计,你却都未曾弄个明白呢...”
“却还敢大言不惭,替他论当年之事!”
“奉劝你一句:莫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否则事后必悔不当初!”
叶哀禅死死盯着诸葛小花,拧着眉头轻笑道:“当年,你不是自有一套说辞嘛?”
“如今,于众目睽睽下,却又不愿说了?”
“也罢,你不愿说,便由我来说...”
言罢,他便将当年的那段门中隐秘,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当年,韦青青青这武林异人,收了四个徒弟:首徒懒残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云邀四海,早已不知所踪。
懒残大帅原名叶哀禅,年少得志,青年当官。
后辞官闯江湖,奉韦三青为祖师,自创自在门。
中年后看破红,遁迹江湖,不问世事。
二徒是天衣居士,因体资所限,无法练成绝世武功。
但见识学养,战阵韬略、六艺五经,无不卓绝。
至于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两人都是文武双全之士。
只不过诸葛先生运气较佳,神宗时期,诸葛先受到王安石的赏识,与王韶策上平戎三策。
其实,这三策大多出自元十三限的兵策和天衣居士的谋略,他却将其完全归于己身。
旋又在哲宗时期,为苏氏父子交好,并为司马光重用。
随后,司马温公卒後,旧党几遭斥尽去。
但他早已脱离旧党,投入了当今官家门下。
只是,诸葛小花科举不第、出身不正,到底是被府邸中人轻视,却也颇为潦倒了些岁月。
其时,邕川西南之地,时有作乱,其中智氏族人,掠杀尤甚。
其中有智高老,勇而善战,据地称王。
五日之内,先陷邕川,再一口气收下横、贵、藤、悟、龚、康、端、对等八川。
官家大惊,种彝叔请帅,苦战数月,叛军终为平靖。
智高败退逃入大理,纵火焚城,伺机而起。
官家生怕智高再兴风作浪,于是请能人潜进大理刺杀。
说道此处,叶哀禅望向诸葛小花说道:“那时,种帅七次请我出山,我却心郁于灵州惨败。”
“于是,便向大帅推荐了你与四师弟。”
“此事,你认嘛?”
诸葛小花面色惨白,却仍仰着头一言不发,反倒是元十三限面露感激,躬身施礼道:“大师兄提携之恩,元限终生没齿难忘!”
“我虽是自负平生,却也非是...那等...忘恩负义的猪狗之辈!”
叶哀禅向他微微颔首,便又自顾着说起了后情。
彼时,种帅观人,觉元十三限锋芒过盛,如利刃出鞘,锐不可当;而诸葛小花则沉潜内敛,似深潭静水,不露波澜。
然二人虽偶有争锋,刀光剑影间,交情却甚笃,如松柏之经霜而愈坚。
元十三限自大成性,气度狭小,欲独吞此功,不愿与诸葛联手。
他自负其智谋武功,皆远胜三师兄,常以英才自许,目空余子。
元十三限乃韦三青关门弟子,师父平日偏疼,授其绝艺,多于其余三人。
是时,元十三限武功,确略高于诸葛小花,如鹤立鸡群,傲然独立。
及至刺杀智高前,二人立约:谁先杀智高,便为胜者之尊。
他日不得心有不甘,违者天地共诛之。
元十三限志在必得,欲以此功,铺就青云之路,平步上九霄。
然其自诩文武双全,却终中诸葛之计。
诸葛小花先潜大理,三度刺杀智高。
然智高麾下“弃剑上人”陈怒愤,剑法通神,如龙游九天,不可捉摸。
诸葛小花三度败于其剑下,身负重伤,元气大损,如枯木逢霜,萎靡不振。
技不如人,遂另寻他法,如困兽犹斗,思破重围。
沉思两日后,诸葛小花主动寻至方来大理之元十三限,撒一小小谎言,如蛛丝织网,细密难察。
将一人之名,分作七人,并告元十三限,言己武功不及他。
而智高手下有七高手,合称“七绝剑神”。
其七人者,曰“剑神”温辣霞,剑光如电,寒芒毕露;“剑仙”梁斧心,剑意缥缈,如仙如幻;“剑鬼”何剑听,剑法诡异,如鬼魅出没;“剑妖”陈棍礼,剑势妖娆,如毒蛇吐信;“剑魔”余臣义,剑威凛冽,如魔临世;“剑怪”孙纸眉,剑路奇诡,如怪石嶙峋。
及剑法最差之“剑”罗送汤,虽名不副实,亦非等闲之辈。
诸葛小花以国事为重,提议:由己引开“七绝剑神”之六人,并阻之,如螳臂当车,虽无胜算,亦尽忠义。
而四师弟则对付“剑”罗送汤,并杀智高,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元十三限闻之,大喜过望,心生感激,如久旱逢甘霖,立拜谢三师兄,言之凿凿:“苟富贵,勿相忘!”
“待吾平步青云,必与师兄同享荣光,如日月同辉,共照山河。”
诸葛小花却淡笑,大义凛然曰:“山河为重利如尘,岂计微躯得失身!”
“如鸿毛之于泰山,不足挂齿。”
元十三限闻此,满心钦佩,如醍醐灌顶,躬身一拜,便去刺杀智高。
然其未察身后,诸葛小花深邃眼眸中之意,如暗流涌动,深不可测。
果不其然,元十三限刺杀智高时,遇“弃剑上人”陈怒愤。
二人大拚一场,刀光剑影,如流星赶月,惊心动魄。
元十三限虽重创对方,然自身亦伤不轻,如折翼之鹰,无力再飞。
功亏一篑,愤而退至白须园养伤,如败军之将,垂头丧气。
此时,诸葛小花早已以一套说辞,声泪俱下,如泣如诉,说服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一见诸葛小花,立时便雷霆震怒,欲与之决一生死。
霎时,刀剑相向,一触即发!
天衣居士以师兄之名,死死将他按住,并施“美人计”,欲分化其注意力。
此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孰料,许笑一未及思量,此计竟成“自在门”分裂之肇因...
一触即溃,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