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割裂风声,雨线斜刺石阶。
火把的爆裂声撕开黑暗,照见泥地上未干的血水。
寒气从墙缝里钻出,卷着腐土味。
何安面覆混沌面具,冷冷的望着场内。
在微微一扬手之间,一只头颅便被掷下。
那首级双目圆睁,面上血肉模糊,正是逃走的孟空空。
疾促的鼓点声重又响起,又一队剑甲之士列阵而迎。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此血荐轩辕。”
何安望着那坚实的盾墙,冷淡而无情的说道:“今夜,凡阻‘炎黄社’去路者...”
“均皆不留,俱都屠戮!”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已至盾墙之前。
何安的双足方才落地,三柄斩马剑便兜头劈来。
长长的锋刃带着呼啸声,刀身流转着橙红的火色。
何安见状双眸微微一动,身周流转起了淡淡的白芒。
正是周侗的独门秘技——“神武千元”,精通千般兵器,刀枪斧钺不加身。
他似缓实疾的抬起胳膊,劈手便夺过一柄斩马剑。
此剑长三尺七寸,百炼精淬,两面开刃,锋利异常。
一剑劈下,人马皆裂!
何安使出了“神武千元”后,这剑便似与其血肉相连。
他双手抖动之间,舞出一片刀花。
一刀斜斜劈过雨幕,另两柄斩马剑,俱都应声而断。
他的双腕轻轻翻转,这剑打着旋缠腰而过。
寒刃映着火色,泛出千道霞光,好似夕阳西沉、黄昏暮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美则美矣,却多了些悲凉。
就在唏嘘长叹之处,那一剑凄楚哀婉的劈了出去。
劈碎了细雨,斩落了黄昏。
常忆少年红袖招,黄昏细雨时,一饷浮名散。
那剑蜿蜒横飞四尺七,光华吞吐间,盾墙便已灰飞烟灭。
齐腰而斩,人盾俱碎!
一道血线飞溅而出时,喝彩声亦响彻场内:“好好,好一个‘黄昏细雨红袖刀’,果真名不虚传...”
“虽非苏楼主亲手施展,却也只是相差仿佛。”
“今日得见此刀,可谓不虚此行。”
随着这句赞叹之声,漫天暗器似雨落下。
这些暗器射出的手法,还十分诡异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一支袖箭直直射出,却随着风沉了三寸,贴着地面疾射而来。
三颗铁珠纠缠着频频相撞,不断的变幻着前进的方向。
近身之前才徒然分开,分三面散射而至。
巨大的锁镰挥戈摇曳,穿过雨幕、逆着风潮,无声的横割而来。
三枚梭子镖飞行了一会,忽地一头钻入了泥地。
直到抵达目标脚下后,才突出地面纵向窜起。
一颗铁胆飞射上天,转眼又似陨石般砸落。
......
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暗器,何安似若未见一般,从容举步向前而行。
一道白芒倏然乍亮,光华一闪之际,便已划弧而至。
它先截断了那支袖箭,又斩飞了三颗铁珠,再疾速飞转着劈断了镰刀的锁链。
似被狂风吹动,白芒竟拐了个弯,将那梭子镖俱都荡飞。
最后疾纵入长空,与铁胆迎面相撞。
凭空一声巨响后,铁胆已化为齑粉。
那白芒色泽稍黯几分,凭着余势尾劲一头扎下,将场边一座巨大火把劈做两半。
只见,火花飞溅之处,行出一人来。
那人甚是年轻,肤色微黄,身形瘦削,眸色灰暗。
满头乱发如枯草般披散,发梢杂乱地垂在额前。
手上的鹿皮手套,紧紧裹着双手。
他沉默的立在火花中,好似孤狼般凄厉难言。
微微抬起眸子,他盯着身前之人,视线定格着那副毕方的面具上。
盛崖余冷冷的望着他,许久之后,方开口问道:“秦点?”
这位孤狼般的青年,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暗器王”秦点!
据闻,秦点的暗器已超越蜀中唐门,与“无情”盛崖余的明器并列绝顶。
秦点闻言轻颔了下首,面无表情的说道:“以牵机线控柳叶刀,破尽我五道暗器。”
“此中手法,实在高妙,我自愧不如。”
说罢,他又望向了盛崖余的双腿,勉力扯出道笑容:“如今与你交手,不算胜之不武。”
“我亦是早想知道,你我发器的手法,到底孰优孰劣?!”
话音方落,他掌中寒芒四射,现出两枚燕尾镖。
盛崖余迎风负手而立,手中也捏着三根银针。
......
狂风暴雨之中,何安提着斩马剑,缓缓踱步而行。
地下徒然伸出两只手,狠狠抓向他的脚踝。
一群人自黑楼阴影内冲出,俱都提着各式剑刃,冲着何安招呼而来。
这群人全是来自臭名昭著的十六奇派,分别为“浸派”、“哀派”、“服派”、“海派”。
率领他们的便是四派的当家:“浸派”的掌门蔡炒、“哀派”的首领余再来、“服派”的头领马高言、“海派”的老大言衷虚。
何安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跺。
重重暗劲渗入地下,泥地如蛛网一般,四散而裂。
无数的血肉和肢体,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那杀手竟被暗劲,活活的震成了碎块!
他悠然前行了几步,手中斩马剑横扫而出,将一众喽啰俱都斩飞。
随即,脚下连踏两步,在蔡炒出剑之前,便使出“少阳摔碑手”,重重切在其的咽喉处。
蔡炒喉结碎裂之时,何安轻抬手中的剑柄,挡下余再来刺出的一剑。
接着,他手腕略微一翻之后,剑柄重击对方的剑脊。
余再来的身子随着剑侧跌而出,一手指顿现贯穿了他的眉心。
在接连杀了两派当家后,何安一剑疾劈而出,将马高言齐腰斩为两截。
望着趴伏惨嚎的半截身子,言衷虚早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转身向后疾奔而去。
一抹锋寒疾掠而去,霎时间,自后背贯穿了他的胸膛。
斩马剑刺透言衷虚的身子后,余势尾劲却依然分毫不减,直直的将其钉在了黑楼的房柱之上。
何安轻轻拍去了手中的灰尘,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继续缓步向着黑楼行去。
“杀匪首者,赏钱十万贯!”
“兄弟们,升官发财,就在今朝!”
“他也是一只脑袋、两条胳膊,却怕他个鸟!”
行至半途,四派残存的数十下属,又齐声发喊涌了上来。
一腿踢折了个喽啰的脖颈,何安露出满口白牙森然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