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世界里有一种人,每每身处穷途末路时,总是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
这种人有个统一的代名词,就叫做——福将(活宝)!
张炭虽未喝出救命,便已有人出手相救。
孙青霞长身而至,猱身而入。
他竟全身没入,萧煞和萧白所振起的刀光里,但并未给刀光绞碎。
纵然刀光再盛,却连其一片衣裤也削不着!
只见,一片青光泼洒凉意,好似西风怒吼,席卷残云。
刀光、刀势和刀意,俱都被逼停了下来。
孙青霞的手很干净,而且很秀气。
他这秀气的手,已拔出了一把傲气凌人的剑。
他拔剑的速度并不快,但很审慎。
而且,很疼惜。
他对剑有一种,如同对所爱女子的怜香惜玉。
霎时间,剑鸣直动人心。
剑直指上天,天心虽无月,但心中有月。
剑很冷清,似清泉流水。
这是一把没有朋友的剑。
火光在剑锋上只映出——“孤做”二字。
孙青霞一剑直指着夭,向二刀王狂做不驯道:“信阳萧煞、襄阳萧白,便以你二人先试试手。”
“也好称称所谓‘八大刀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言罢,青芒乍烈,剑击而出。
那道青芒似水,幻化一条巨龙,张牙舞爪的扩卷而去。
凭此一剑,便破了二刀王的刀势。
只是破了刀势,却未破刀意。
萧煞退了三步之后,使左刀的“小辟地”,稳稳挡下了青芒。
稳住了身形后,他的脚下跳跨半步,右刀的“大开天”已斜斜劈出。
萧白的刀意很绵,绵柔悠长,贴着剑锋回绕兜转。
左右划出六个大圈三个小弧后,刀光便迫开了青芒,却又贴身缠了上去。
半步光阴,锋刃已亲至心口。
好似一阵清风拂面,杀意便渗人心肺。
孙青霞长身而起,发出了第三剑。
犹如一只白鹤,激起了顶上的怒红。
如同竹叶,回到了那色青上。
他一剑劈下去,直劈萧煞。
那剑落的甚快,疾若雷鸣、迅如闪电,竟较双刀后发先至。
萧煞此生从未见过,这般只攻不守的剑法。
猛似潮汛,怒涛狂奔!
刀意戛然而止,唯有急急而退。
他这一退,便足足退出了三丈。
一剑逼退了萧白后,孙青霞双足方落地,身形便向下一伏。
凤之腾飞,必伏乃翔!
这妙之毫巅的一伏,恰好错过萧白的刀。
他的剑斜斜抛起,自下而上的抵出了第三剑。
心素映皎洁,一月天下白。
这纵发如月的一剑,酥红了萧白的面色。
那道伤口极小却极深,自下颚贯穿了整个颅顶。
沸红的血液狂飙,溅满了萧白的脸。
在倒地身死之前,他凝视着孙青霞,嘶哑着问道:“这便是...你的‘纵剑三十三式’嘛?”
孙青霞轻抚剑锋,颔首笑答道:“然也。”
萧白长叹一句“却是了得”,身子早已应声而倒。
萧煞见兄弟身死,心内怒火中烧,双刀横竖之间,纵身奋力劈去。
雪亮的剑光延展而出,七道撞击声连成一线,发出道清脆的颤音。
青年头戴斗笠持剑而立,那双眉毛竣若漆羽。
萧煞捂着迸裂的虎口,嘶声喝道:“一剑七枪,一枪七剑...”
“这是孙家的‘变神枪’,你是‘飞羽’公孙扬眉!”
公孙扬眉却未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又一剑直挥而出。
菱形的剑尖似枪而击,眨眼之间,便又刺出了七点寒星。
萧煞双刀勉力抵挡,脚下不断向后退却。
孙青霞眸中杀机一现,将手中的剑重重掷出。
它幻化成千剑,像百宿青影、彗星袭月般投向对手!
萧煞脚下徒然一顿,垂首不敢置信的,望向胸前的窟窿。
青色的剑尖贯胸而出,血水黏着锋刃流出。
剑尖在胸前倏然消失,他散乱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断气而亡。
孙青霞抖落剑身残血,与公孙扬眉颔首致意,疾步奔向“剔骨场”后方的,那座三层黑楼。
那座黑楼便是刑部天牢所在,押解着无数的枭雄与豪杰。
“大口食色孙家”的前总堂主——“凄凉王”长孙飞虹,身陷此囹圄之中已有十多年了。
孙青霞与公孙扬眉此来,便是为了将其救出天牢,重回“怪物坊”振兴门楣。
两人还未本出几步,一道黑光瞬发而至。
孙青霞止步挥剑格挡,却被冲力推远了数丈。
黑光幽散而出,又化做一只大手,调头捏向了公孙扬眉。
公孙扬眉眉梢一挑,手中的剑直刺而去。
......
“天机”是江湖中最知名的情报组织,它的创建人便是龙头张三爸。
张三爸十岁即熟读经史,少怀大志。
时西夏常派兵劫掠边地州县,民苦不堪。
当时王安石主政,选拔能人,交付大将王韶为甘肃安抚使。
西军大举反击,收复熙州、河州等地,是为与西夏交战多年第一次大捷。
其时,张三爸奋勇从军,自组“少年军”数百人,参与探哨报讯,与西军并肩击敌,深得王韶重视。
“少年军”机敏便捷,王韶嘉之为“天机”小组,并曾得到当时宰相王安石礼重称许。
张三爸迅即扩大“天机”组织,分为十个小组,各可刺探、情报、阻击、养战等职,时立战功,吸收志士能人。
到了他十三岁的时候,“少年军”已广为民间所知,而“天机”也迅速壮大。
惜未久王安石即辞归,新任宰相司马光斥王韶“开边生事”免职贬谪,以致前功尽弃。
少年张三爸因而遭牵连坐罪,竟判囚三年。
俟他十九岁时,已经练就一身好武艺,重新联络各路豪杰,私下惩戒赃官污吏。
这时,“天机”已不属军隶,却在武林中声名鹊起。
偏在此时,朝廷正任命毫不懂军事、只知侍君奉迎的李宪,指挥五路大军进攻西夏。
青年张三爸也自告奋勇,运用个人声望,发民兵襄助。
结果,竟给李宪怀疑这些泼皮,是敌方派来搞混的,未攻外敌先杀臂助。
“天机”猝不及防,竟给李宪命人伏杀伤亡大半。
可笑的是,攻西夏的五路大军,四路如期抵达,只李宪为安抚使的这一路主军姗姗来迟。
李宪怕死贪财,屯兵不进,只顾沿路“发财”,使迎王师的百姓为之齿冷。
简直比外族恣虐更甚,弄得天怒人怨,民心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