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找“惊涛书生”决生死,那结果更明显——他生,敌手死!
财大气粗,势大声壮,胜利累积多了难免使人更气盛。
吴惊涛心里明白,他的掌功有缺失,面对问题,练成时会有后果。
但这些困扰和压抑,反而让他更想用这套付出重大代价的掌法来名震天下、技慑群英。
是以,他听说叶云灭练成“失足掌”,便找上了“神油爷爷”。
吴其荣弃父母所取之名“其荣”,自号“惊涛”,摆明了想一生“惊涛骇浪”,非要在江湖天下卷起千堆雪不可。
为此,他当然会挑战叶云灭。
叶云灭年纪虽大,却与吴惊涛有相同性子——气盛!
吴惊涛是年少气盛,叶云灭虽年长,却更盛气凌人。
因而,两人一凑合,便爆开火花。
说不到三五句话,便不用口讲话,改用“讲手”。
这次“讲手”,吴惊涛胜。
他虽年轻,掌法修为却比叶云灭多浸淫多年。
他的“活色生香掌”虽打败了叶云灭的“失足掌”,却也迭遇凶险。
“失足掌”妙在以奇特步法配合掌法,看似一失足间,便立时毁于掌下。
不过,两人交手至多打到“活色”,还未“生香”,叶云灭已目为五色所迷。
他虽气盛,但更惜命,立即且战且逃、边退边打,总算保住性命。
这一役后,发生两件事:
一是他与吴惊涛誓不两立,吴惊涛站哪边,他便与之对立到底,不问原由。
二是他放弃掌法,练拳。
在拳法上浸淫累年后,他终有大成,还发现自己拳法比掌法更有天分。
这倒也合理,拳掌皆用双手,擅掌功者习拳法必易上手。
叶云灭练成“失手拳”,再战吴惊涛。
这一次,吴惊涛再也胜不了他,却也未败。
两人都伤了,但谁也没败。
只是俱伤,没两败。
对叶云灭而言,这已形同胜利。
因他前次交手是铩羽而归,此次能战成平手,算是另一种得胜。
不过,叶云灭虽平此战,却也不好过。
他为吴惊涛所伤,重伤!
这使他在此后八年里,每天都要外敷内服一种药,才能抵住伤口迸发和复发。
这药油来自天竺,搽下、服下都有咸鱼般的异味。
使得一向好摆架子、重威势的他,每天都要敷服不少香料才能勉强掩饰部分臭味。
经此一役,叶云灭终跻身“当世六大高手”之一。
同样,吴惊涛在此役也没讨着便宜,他被叶云灭的“失手神笔”击中。
从此之后,全身易冒油发汗,内热难当,成天得洗脸揩面降温减热。
这让一向注重仪表的“惊涛书生”痛苦莫名,也恨透了“神油爷爷”。
叶云灭虽一战成名,却因每天要吞服大量天竺神油,被江湖人称为“神油爷爷”。
他战平了吴惊涛后,心中又生出三个理想:
要赚很多钱,至少能继续购得神油。
一定要打倒吴其荣,他与“惊涛先生”已立下不解之仇。
最好能凭着身手,替自己谋个宫职。
所以,他今天才来拜会蔡京。
只是未曾料到,相府竟也请了吴其荣。
于是,他很愤怒...
大怒,暴怒!
蔡京闻得其中原委,起身缓步行至二人身前。
他堆起满脸笑意,温言劝道:“二位,且消消心中这口恶气。”
“尔等俱是为国效劳,替天子分忧之人。”
“其间利害之处,我便不再赘述。”
“还望二位能将这陈年旧怨暂且搁置,同心协力,共戮贼寇才是!”
说罢,见二人仍是一副忿忿不平之态,眉宇间隐有怒色。
他遂又出言道:“圣上金口玉批,旨意昭昭,还望诸位能深切领会。”
“凡是参与此役、出力扫灭那‘炎黄社’者,皆重重有赏,赐白银十万之数!”
“若能擒下那匪首党魁者,更许借绯袍,赐下银鱼袋,以示殊荣!”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眼中俱是惊愕与兴奋交织之色。
那吴其荣与叶云灭二人,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豪情壮志。
蔡京踱步而回,稳稳坐在椅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朗声道:“圣上如此厚赏,诸位可还心满意足?”
此时,灯花在灯盏中闪烁流连,光线忽明忽暗,突地倏然乍亮。
一股森然杀气、耀目金光与深沉黑雾,在空气中勃然而现。
众人齐齐起身,俱是躬身应承,声音洪亮而坚定:“愿替圣上分忧,愿为相爷效死!”
蔡京闻言,更是得意非凡,频频颔首,起身吩咐道:“此事便交由叫天王、小侯爷和米公公,全权负责办理。”
“为防万一,自今日起,辛苦诸位入驻天牢,严密看守。”
“我在此静候捷报,望尔等能建功立业,不负圣恩!”
......
暴雨骤然而至,如天穹倾覆,瓢泼之势席卷何家庄。
雨幕如刀锋般割裂长空,密集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风声呼啸,似厉鬼嘶吼,卷起枯枝败叶,在空中疯狂盘旋。
屋檐下的水帘连成一片,模糊了远处明丽桥的轮廓。
闪电劈开夜幕,一地死寂肃杀。
何安手中撑着油伞,身后紧随着盛崖余、沈虎禅和凤晓棠。
四人脚下似缓实疾,衣袂翻飞之间,已行过青石街。
广梁门下,薛初晴怀抱“七刹琴”,一身红装好似烈焰。
何安悠然停下脚步,向着三人吩咐道:“你等先行一步,我随后便来。”
待三人疾步离去后,他缓步行至她身前。
薛初晴伸手紧拥情郎,红着眼圈哽咽道:“安弟弟,如此大事,为何不告于我知?”
“此去生死难料,我定要与你同往!”
何安抬手抹去两行清泪,抚着艳若桃李的俏脸,轻声说道:“乖,你好好替我看着这庄子...”
“堂堂七尺儿郎,危急存亡之秋,岂可停步不前!”
他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呢喃许诺:“待到明日卯时,我必无恙返家!”
说罢,何安将手中油伞递出,一甩袍袖后吟唱而去。
姑娘一句春不晚,痴儿留在真江南。
江南曲落孤城,化作烟雨,与我对弹。
姑娘一句冬不寒,痴儿踏过万重山…
凄婉的歌音飘落耳畔,那人却上了明丽桥头。
薛初晴痴痴的望着那道背影,终是禁不住掩面无声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