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尔等这般不知廉耻之徒,也敢妄议社稷更替之事。”
说着,他挥刀空斩而落,喝道:“要战便战,何劳舌也?!”
“随你等群战亦或独斗,洒家俱都奉陪到底!”
陈希真慵懒的斜躺着,以小指抠着耳中屎屙,悠悠插话道:“你等动手便动手,却勿要扰人清净。”
“圣上还在殿内,扰了他的修行,若问罪下来,却是担当不起。”
说着,未待众人出言反驳,便戟指一划道:“起!捆!”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几根胳膊粗的藤蔓,便自地底急速长出,缠绕上了几人的脚踝。
莫三给给不忿之下,手中寒芒倏然一闪,弯刀斩向脚上藤蔓。
却只闻得“锵”的一声,弯刀已倒纵而回,却砍不动它分毫。
陈希真朗声一笑,拂袖说道:“单打独斗以决生死,既符合江湖规矩,闹出的动静亦不大。”
“便宜行事,正好恰当。”
“好了,你等谁欲先上?”
莫三给给只觉胸中愤懑难填,放声怒喝道:“我来!”
言罢,脚上那藤蔓,竟忽地一松。
他方一脱困,身子便已纵出。
只见,他手中寒芒一闪,弯刀又破空而去。
百十斤重的巨盾,周侗竟扬手而挥,裹身子向那寒芒扑去。
一声崩裂巨响过后,弯刀已四分五裂,莫三给给已被劈为两半。
周侗挥落刃上血水,踢飞了脚边裂为两半的斗笠,回身夸道:“声东击西之策,倒也有点意思。”
随即,再喝问道:“何人再来?”
独孤威见众人胆寒,不屑之色一闪而逝,挺枪出声道:“我来!”
待脚上微微一松,他拧身便刺出了,足足六十四枪。
枪尖化作漫天流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一连串尖啸响起,似骤雨打在岩石上。
周侗挥使着高达六尺,面上满布尖刺的步盾,将那六十四枪俱都挡下。
等到独孤威气势稍减时,他舞起巨盾向前迫去。
那盾牌四周银光闪闪,锋利之极,犹如利斧。
巨盾在周侗手中轻如无物,有若毫无重量的黑烟乌云。
他可以从任何角度,以任何速度发动攻击。
有时平推如轮,有时却似泰山压顶。
招式绵绵,千变万化,直将独孤威逼的连连后退。
周侗见状大喝一声,跟着运腕一振。
三尺长刀化做一连串的寒芒,在身前两丈的空间狂飞乱舞。
独孤威被砍的汗流浃背,竭力左支右挡之下,犹被斩出数道伤痕。
血花纷飞之下,周侗暴喝连声,身形向左右闪电急移。
手中的每一变化,都带起满天刀影。
好似暴雨狂风般,由不同的角度袭向对方。
待排山倒海的刀光散尽之后,独孤威眸中神采尽失,踉跄着倒退而回。
一丝血线自额头蜿蜒而下,他的身子缓缓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侗以刀背击打了下盾面,仰天大笑道:“此等鼠辈,使得是什么霸王枪!”
“还有谁来?”
还未等余下的元凶答话,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我来,如何?”
周侗歇了笑声,转首定睛望去。
只见玉阶之下,凭空多了一人。
此人一身素色锦衣,年纪约莫二十三四,长相甚是文秀俊美,一派浊世佳公子的做派。
文秀公子摩挲着手中玉笛,向着周侗拱手温声说道:“周前辈,有礼了。”
“在下青梅竹,乃是...”
说着,他指向阶下众人,自嘲道:“这群鼠辈的首领。”
“未免扫了前辈的雅兴,此战便由我来奉陪罢。”
接着,他眸中青芒一闪,轻声吩咐道:“此处有我一人应付,你等去诛那昏君罢。”
他的话音方才落地,四元凶脚上的藤蔓,竟已莫名消失不见。
司马荒坟、西门公子、冷柳平与欧阳大得了吩咐后,便齐齐施展身形,扑向了主殿大门。
陈希真霍然起身,右足轻轻一抬,便已挡在四人之前。
他手中拂尘连动,戳、拍、撞、砸之下,将元凶纷纷击飞。
随即,他将拂尘负于身后,咬破中指以血画篆,口中念念有词道:“神念上听,乾坤借法。”
“石来!”
“火来!”
便见一座三人高的巨石凭空而现,缠着熊熊烈火向着几人迎面撞去。
青梅竹见状眸中青芒又起,那燃烧巨石竟徒然反转,向着陈希真兜头砸落。
陈希真面色微沉,指上金芒微现,径自点上了额头。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那巨石竟被生生砸碎。
在弥漫的烟尘散去后,陈希真的身形现了出来。
他的身量竟长高了六尺有余,浑身的肌肉鼓胀虬结而起。
身周布满了金色华光,眉心一点朱红符篆隐动。
陈希真死死盯着青梅竹,嘴上沉声警示道:“老周,千万小心。”
“此人竟是天生的‘熠魇幻瞳’,还身负‘太虚玄梦’的旁门之术。”
“此间所见、所闻、所触、所感,已是俱都不能采信。”
周侗微微颔首,眸子战意浓重,紧紧注视着下方。
青梅竹拍着手中玉笛,从容的缓步踏上玉阶。
第一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第二步,满园花开,芳香扑鼻。
第三步,无数的赤身美人出现,娇笑着缠上了二人。
第四步,丝竹之声响起,遍地淫乐欢好之像。
第五步,无数的金银珠宝,从天上缓缓而降。
第六步,二人年华倒退,面容退回到了少年的模样。
陈希真默念着《清心咒》,苦苦的守着心神不失。
一抹翠光无声无息间,向着他的咽喉点去。
弹指之间,翠光轻轻撞上巨盾,脆响一声倒返而回。
青梅竹摩挲着手中玉笛,拧着眉梢望向了对方。
周侗将手中的巨盾扔在地上,伸手将身上的重甲卸下。
随后,他疾步走到了兵器架旁,提起了一双五十多斤重的擂鼓瓮金锤。
周侗双锤在手,神态倨傲似爷,身上的白练之气愈发浓烈。
他望向面无人色的陈希真,怒叱道:“既此间万物俱不能信,便将一切归于尘土罢。”
“我心中自有杀伐之意,他的戏法能奈我何!”
青梅竹闻言微微颔首,笑着夸道:“神武千元,果然不凡!”
陈希真指上掐诀,拂尘挥动后念道:“神念上听,乾坤借法。”
“今借三世慧眼,以保江山正统!”
待他念完之后,眸中澄澈清明,一纤一毫俱都映在其间。
青梅竹轻拍了下掌,又笑道:“神念之法,也是不遑多让。”
言罢,他拍着手中玉笛,又抬步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