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整个人套在一件大袍子里,看不出她的腰身,也显不出她的身材。
那头上套着竹箩的人道:“好眼力,雷姑娘。”
“那你又能看出老朽是谁?”
雷纯沉吟未语,她是看不出来。
因为“迷天七圣”来的四圣中,就只有此人还未曾出过手。
方应看不知是卖弄,还是为雷纯解围,竟开口揭破他的身份:“你是‘不老峒‘峒主,不老神仙’颜鹤发。”
“好好,却是厉害。”
颜鹤发目中露出惊诧之色,轻轻鼓掌赞道:“老夫还未出过手,方小侯爷就认出来了。”
“果然见多识广,端的眼力高明!”
随即,他面容一肃,厉声喝道:“我等尊圣主钧令,定要请雷姑娘移驾总坛不可。”
“尔等若要阻拦,刀剑无眼之下,却是枉添冤魂。”
王小石踏上一步,挡在雷纯身前,坚声说道:“好,你等要抓人,先得问过我。”
“这事我揽上了!”
颜鹤发见他大言不惭,气的须发飘扬的骂道:“那是你找死。”
“我等无怨无仇,何必一动手就见血。”
王小石道,“不如找一个好一点的办法,大家照样比武,可是不闹人命。”
颜鹤发冷笑数声,讥讽道:“你要害怕,赶早夹着尾巴站到一边去。”
王小石摇了摇头,叹道:“我是怕...怕我刀剑无眼...”
“一不小心,把你等全杀了。”
“那我会良心不安,抱憾终生的。”
四大圣主一齐勃然大怒,王小石却道:“不如这样吧。”
“你们选个方式,一齐前来,我一人拜会四位高招。”
“万一侥幸讨了便宜,只请四位放过一马,罢手算了。”
“如果栽了,死在四位名满江湖的高人手下,也没有可怨的。”
这四大圣主见王小石居然这样张狂,想以一敌四,心中都不约而同浮起两个想法:
一是,这年轻人一出剑就斩开二圣主朱小腰的草帽,自有过人之能。
只怕在这三合楼上,是最难缠的一人。
以一敌一,未必能胜,若以四人合敌,倒可一齐毁了他。
不过自己都是位高名重的人,四人联手对付一个尚名不见经传的人,日后难免遭人话柄。
而今,此乃他自己张狂招惹,正可趁此毁掉一名强敌!
颜鹤发抖了抖胡须,讥笑道:“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王小石摆了摆手,反驳道:“我只是活腻了,却没打算怨人。”
颜鹤发倒怕他反悔,忙道:“你要担不起,赶紧说自己的话是屁,咱们也就不追究了。”
王小石笑道:“就算我说话是放...放那个气...”
“你们也不是那个气,任由我说放就放。”
这一下,四人可全都恼怒了。
邓苍生沉声道:“小子,你要怎么个比法?”
王小石心知总算把四人,都激得朝自己发作了,可总比何安一动手就见死活的好。
但面对这四大高手,他心中着实无把握。
但事情已揽上了,自是义无反顾,微微一笑道:“随诸位的便吧!”
邓苍生为人一向老实,只知京城里来了一个少年高手。
腰畔的武器“非刀非剑,既刀又剑”,十分棘手。
知道王小石是以此为绝学,便道:“我们有四个人,你就一个人。”
“你要高兴大可挥刀动剑,我们就以肉掌奉陪。”
王小石眨了眨眼睛,用指头点着四人道:“你们四位,一位精于‘苍生刺’,十尺内锐风足可撕心裂膛。”
“一位长于‘鬼神劈’,丈内可把人劈杀于掌下。”
接着,他转向朱小腰及颜鹤发,言辞恳切的夸道,“至于你们两位。”
“一位擅长‘阴柔绵掌’,阴劲绵长、柔力及远,据说能百步外揉灭烛焰。”
“另一位是继当年‘鹰爪王’后最有声望的鹰爪名家,亦是自创‘不老峒’的好手。”
“隔空制穴,易如反掌。”
“我这点微末功夫,向四位讨教,原不值诸位一笑,自取其辱。”
“不过,却又想拜领四位独门绝技,免失良机...”
他这几句话说得在场四圣,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心头都一阵飘然。
王小石再接着话锋说道:“以四位精长的武艺,隔空发放,等闲事尔。”
“同样可各尽所长,各展所学。”
“我们不如就在此地,各离七尺发掌出拳,隔空比试。”
“一来可教我长些见识,二来在下着实怕死。”
“拳脚无眼,隔得远些,纵然受些折伤,也可减轻图存、腆颜偷生。”
“想来我等并无宿仇深怨,应也不必分个存亡生死。”
“如若得四位慨允,在下亦以一双空手,螳臂当车,献丑领教。”
王小石这番话一说,可以说是过人的谦虚,也可以说是极致的狂妄。
四名圣主脸上都显了颜色:这小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徒手一敌四,单挑四人所擅绝学?!
任鬼神怒笑道:“我呸!不如老子陪你单打独斗好了!”
王小石摇头道:“不行。”
任鬼神道:“为什么?”
王小石道:“因为你应付不来。”
任鬼神怒道:“拔你的剑!”
王小石垂着手,轻轻摇了摇头。
任鬼神厉声道:“拔你的刀还是剑,老子要教训你。”
王小石突然不再摇头,眼中绽发出锐气,比剑还锋利的锐气。
任鬼神怔了一怔,仍强顽地道:“拔刀呀,望着我干吗?”
王小石一字一句地道:“你错了。”
任鬼神似被他锐气所慑,禁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王小石道:“第一,你不是我老子,第二,你不配让我拔刀。”
任鬼神退了半步,怪笑道:“我不配,我操你...”
话说到这里,忽见王小石的手已搭在剑柄上。
任鬼神立即发动,准备抢先出手。
待看准对方攻势,再准备闪躲、招架、退后或是迎击...
可是这些意念如电驰星飞,在脑中飞掠而过,眼前已然一亮。
他脸上倒罩着的竹笠顶端已断落,是被削断的。
王小石已出了手,而且也得了手。
他拔出了剑柄,他的剑柄是刀。
他的刀削下了竹笠,又回到了剑柄中。
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如果他那一刀要砍下任鬼神的脑袋,是轻而易举的事。
没有人敢再轻视这个年轻人,没有人敢再不重视他的话。
正如许多事一样,任何人想要出头,就得要做出点成绩、拿出点实力来。
王小石这一刀,只是一刀!
但这一刀包含了多少岁月的苦练,多少名师指导的机缘。
还有,他所具有的那种天分,是在多少人身上都难得一见的。
这一刀能成,谁知道耗尽了他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