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掌,只用了四掌...
堂堂天下六大高手之一,便活生生的给拍死了。
我呢...我能接得住几掌?
见到叶云灭惨死当场,吴其荣早已为之胆寒。
他一步步的往后退却,回避着那双肃杀的眸子。
何安不屑的瞥了一眼,随意的抬手挥掌击去。
气浪狂涌着怒卷而来,吴其荣却无丝毫战意,急展身形便欲奔逃。
一道长长的刀光,如梭般飞劈而至,将气浪分为两截。
吴其荣转首定睛望去,只见一老头立于身侧。
此人身着蓝袍,脸很红,眼很小,鼻子很钩,银眉如火,头发很长。
他手上抱着一把刀,一把长无可长的刀。
吴其荣知其乃蔡相面前的红人,御前班的总管——一爷!
一爷出刀劈断气浪后,立时喝道:“此人杀意滔天,你能躲到哪去?”
“若是不想死,便与我一起出手,将他诛杀当场!”
吴其荣被他喝的身子一颤,心中哀婉的想到:此人出手不留活口,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便算我逃过一死,事后相府也饶不过我...
罢了,罢了,富贵从来险中求,便用命拼个前程!
心意既定,他重燃战志,如疯虎般扑上。
双手七色交融,大放异彩,夺目而亮丽。
此乃“活色生香掌”与“欲仙欲死神功”交融一体之击!
他掠至对方身前三尺,双手便一齐击了出去。
“啪”、“啵”二声,像一朵花,在枝头上折落了;又像手指轻轻在面颊上弹了那么一下。
柔中含阴,阴内藏毒,毒发则彼欲焚身蚀骨...
此乃至柔、至阴、至毒之双掌!
吴其荣纵身掠出之际,那柄长无可长之刀,亦随其势无声出鞘。
一爷双手紧握刀柄,高举过顶,急劈三刀。
刀光细若发丝,微如米芒,却锐利无匹。
纵横飞割之处,风雨皆被裁截!
何安面色异常肃穆,凝视着双掌与刀光。
正当他的手掌凝聚叠叠气浪时,一道血色的剑光徒然乍亮。
血色如残阳般艳红,尖啸声中似有悲泣。
这剑刺的快、险、毒、刁,仿若毒蛇吐信,又似阴风穿骨。
无声无息,狠辣无匹,狡诈至极!
方应看在刺出这一剑后,眸中浮现出欢畅的笑意。
他为了这一剑,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他为了这一剑,整整耐了两月之久。
不管此人是不是那人,他都要亲手将其诛杀。
事关前程,功在帝心,岂可拱手让人!
手中的血剑方才刺出,方应看的脸色却变了。
他的眼中满是亮晶晶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正在散发光芒。
“太史清徽!”
方应看怒喝了一声之后,手中剑身的血色愈浓,刺出的更疾更厉!
戚少商一直追着何安,跟进得很急,很轻巧。
步子就像“流水”一样的,同时在风雨中,也“流”出了一种寂寞。
在见到细如发丝的刀光时,他恰好拔出了身后的刀。
刀自腰畔抽出,然后干腕齐胸,平指三丈外敌人的心,凝立不动。
拔出的虽是刀,发的却是剑意。
寂寞的剑意!
一剑平指敌心,寂寞无边。
戚少商的脸色发白,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苍白。
他的剑则绽出寒芒,白得像透明的冰雪。
剑路纵横,清奇孤高,成也是王,败亦是王。
这种世与我适的剑法,名叫——“心剑”!
剑光是一刹,惊雷响千秋。
戚少商一剑撩去,剑光未现、火光迸发。
一团火,一团生命之火!
他竟把生命的全部光芒,全盘注于这一剑上了。
一团剑火拦下了三线刀光,便似飞雪掩盖了寂寞。
戚少商横刀而立,与一爷遥遥相视。
一柄雷光跃动的精巧小斧,巧夺天工般抹划勾落,将那“活色生香掌”带偏数分。
掌风轰然击在土墙之上,瞬间土崩瓦解。
屈握的指节如奔雷暴起,直点对方合谷穴。
见势凶险,吴其荣只得回掌硬挡,却被寸发之力击飞半丈。
雷卷冷冷盯视着他,手中小斧雷光吞吐,目光如刀。
团团白雪结成霜,覆上了星星点点,冰寒霎时湮灭了那片晶莹。
唐仇的“声毒”飘摇着传向了,风雨中游忽不定的人影。
她手中的刀无声而落,发出了几道无色的“冰”。
那人影怒喝连连,身影变得更浅,似淡入了风雨。
铜钟声悠扬而起,波音与“声毒”相撞,空气中弥漫了腥臭的尘霾。
......
须臾之间,血剑已抵胸前三尺,森然寒气扑面而来。
何安眸色如冰,面上无悲无喜,似万物皆在掌控之中。
他二指轻贴成剑,指尖微颤,便如清风拂柳般点出。
这一指虚虚实实,恍若春梦乍醒,不留痕迹;又似惊鸿掠影,难觅其踪。
此乃白愁飞“惊神指”中,冠绝天下的三指之一——“惊梦”!
自何安手中施展,却比原主更添几分潇洒,更显不可一世之姿。
指风过处,如梦如幻,却带着森然杀意。
它悠然穿过血光交织的屏障,精准地点在方应看膻中穴上。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只余指风的细微嘶鸣,在肃杀中更添几分死寂。
方应看重穴被点,浑身重重一颤,口中喷出口鲜血。
他的任督二脉被截,已提不起丝毫内劲,
躯干四肢俱都僵直,犹如木偶般任人摆布。
何安甚是厌恶此人,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他心中恨意勃发,双拳布满气劲,重重向其轰出。
施展的正是,叶云灭方才使出的——“失足拳”!
此拳法以恨为基,恨得越深,拳力愈重。
仅凭一拳之力,便可碎人肺腑!
只见何安拳势如潮,全力挥出。
拳拳皆带风雷之声,疾如暴雨般倾泻在方应看身上。
他前世遍览医经,深谙人体痛处。
每一拳皆精准击在筋脉关节,痛彻骨髓。
方应看如沙包一般,被拳风裹挟。
中拳处皮肉绽裂,骨节闷响,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
只余拳掌相撞的沉闷钝响,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顷刻之间,他已挥出了数十拳,砸断了其的四肢与脊椎。
正当何安聚力挥向他首级时,一根棍子破开风雨,尖啸着重重砸落。
那根棍子极长,越到棍头越尖细,像一根活着而不可驾御的事物。
它舞动时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似将漫天风雨都卷进棍风里来!
何安侧首望向那根棍子,还有持棍的人。
米苍穹舞着棍子,犹如丈八的巨人。
白花花的胡子竟在此际苍黄了起来,像玉蜀黍的须茎。
那双眼瞳竟是亮蓝色的,像是景泰蓝描花碎片,嵌入他眼里去了。
他手里的棍子发出各种锐响:似狮吼、似虎啸、似狼嗥、似鹰咻。
棍子同时也扭动、搐动、弹动不已。
像一条龙,而这头龙却旋舞在米公公手里;似一条蛇,而这条蛇却纵控在米苍穹掌中。
只见他一掠而起,越至风雨之上,挥棍砸向何安。